電話那頭的趙強明顯鬆了口氣，緊跟著吩咐他馬上行動。
林辰掛斷電話，把錄音文件發給柳霜，隨後推門走出房間。
走廊盡頭，柳霜的房門半掩著。
門上方的裝飾燈里，也傳出那種細小的電流聲。
林辰停在門外，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沒有回應。
他正準備推門，身後的樓梯口卻傳來趙強壓低的聲音。
「進去啊，林辰。」
「今晚，你可別讓我失望。」
林辰推開房門，回頭看了一眼。
趙強站在樓梯口，手指夾著煙，笑意已經褪去，只剩催促。
「進去，別磨蹭。」
菸頭被他捏得變形。
「強哥，您別急。」
林辰進門後把手機調成靜音，順手關上房門。
柳霜坐在梳妝檯前整理耳環，聽見動靜只抬了抬眼。
他拿起水杯，借著遮擋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
燈里有針孔，趙強在門外看。
柳霜指尖停在耳垂旁，掃完屏幕便把耳環放回盒子。
「他讓你來幹什麼？」
林辰把趙強剛才的話遞給她。
柳霜看完，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想拍我出軌？」
「那就讓他看個夠。」
林辰被拽到床沿，肩背繃緊，鼻腔里全是她身上的冷香。
「靠近點。」
柳霜扯了扯領帶。
「柳總，您別玩過頭。」
「你不是想拿剩下的九百萬嗎？」
她將林辰拉到身前，手指一松，領帶又收緊。
「連這點戲都演不好，你拿什麼跟趙強斗？」
林辰只能撐住床面，身子落進裝飾燈的鏡頭範圍。
柳霜解開第一顆襯衣扣子，林辰剛抬起手，便被她按住手背。
「手放規矩點。」
「我只是讓你演戲，沒讓你占便宜。」
林辰立刻收回手，退開半步。
「對不起。」
柳霜沒再追究，只拿起手機打開電視劇。
男女爭吵聲從床頭傳出，接著是壓低的喘息和床板輕響，門外的人聽得清楚。
「別想歪，電視劇。」
「我沒想。」
林辰移開視線。
柳霜點開電路控制界面，房間裡的燈立刻熄滅，電視也停了，裝飾燈的電流聲隨之消失。
雲端畫面卡在她側臉，幾秒後黑了下去。
門外的腳步跟著停住。
黑暗裡，柳霜抓住林辰的手腕，按到自己肩側，刻意抬高了聲音。
「林辰，你急什麼？」
她靠到床頭，呼吸貼著他的耳側。
「我還能跑了不成？」
門外傳來咒罵，鞋底在地板上來回磨動。
柳霜繼續說道：「你不是說要帶我走嗎？明天就走，連公司一起帶走。」
林辰立刻接話。
「公司能帶走，帳也要算清楚，尤其是你父母那場車禍。」
門外的腳步停了。
柳霜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緊，仍舊順著戲往下說。
「你提車禍幹什麼？」
「有人動過剎車，趙強以為記錄沒了，其實還在。」
「記錄在誰手裡？」
這句話問得又快又輕，只有林辰聽得出，她已經從做戲轉成了確認。
他靠到她耳邊。
「在楚家，趙強剛才在書房打電話，說楚家那邊不能再拖。」
柳霜眼底的寒意沉了下去，抬手按住林辰的胸口。
「別告訴他我們已經知道。」
她看向房門，領帶仍攥在手裡。
「先讓他以為你要跟我走。」
「怎麼套？」
「他怕我拿回公司，也怕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給他這兩個消息，他自己會露出口子。」
柳霜重新打開電視，將曖昧聲調大。
她靠近林辰，故意說道：「明天我把名下資產轉出去，跟你一起走。」
林辰順勢追問。
「海外帳戶也轉？」
「當然。」
她替他整理領口。
「趙強不是早就準備好護照了嗎？他能轉，我為什麼不能轉？」
門外安靜了幾秒，趙強的電話聲從樓梯口傳來。
「喂，是我。」
林辰打開錄音，把手機貼到門縫邊。
趙強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
「她已經知道了，車禍那邊先停，別把材料送出去。」
柳霜抬眼看向林辰。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趙強立刻回道：「海外的錢也別動，先把能轉的轉走，楚家那邊我會解釋，護照和機票照舊準備。」
對方還在說話，他突然提高了嗓門。
「我說先別動，你聽不懂嗎？」
電話被掛斷。
林辰收回手機，將錄音發給柳霜。
文件傳輸完成，兩部手機同時亮起。
柳霜抓住他的衣角。
「繼續，讓他更急。」
林辰點頭靠近，黑暗將兩人的距離壓到只剩一線，肩膀貼著胸口，呼吸撞在彼此之間，連領帶摩擦衣料的聲音都清楚可聞。
他的手撐在她身側，柳霜抬手擋住胸口。
「停。」
林辰當即退開，後背撞上牆面。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柳霜把散開的頭髮別到耳後，等呼吸穩住才開口。
「記住，你是來幫我做局的。」
「別把戲演成真的。」
說完，她先移開視線。
林辰沒有接話，只把錄音重新備份。
門外腳步折返，趙強將耳朵貼上門板。
電視裡的男女仍在爭吵，柳霜靠近林辰，故意說道：「林辰，明天我就把公司交給你，趙強什麼都拿不到。」
「那你父母車禍的證據呢？」
「我會讓他親口承認。」
她停了兩秒。
「他敢攔，我就把轉帳記錄交給警方。」
門外傳來粗重的呼吸。
趙強很快離開，樓下響起抽屜拉開的聲音，隨後是手機撥號聲。
柳霜關掉電視，房間重新安靜。
幾秒後，趙強的喊聲從樓下傳來。
「警察嗎？我家裡進了陌生男人，還把我老婆關在房間裡。」
林辰握緊手機。
趙強繼續說道：「對方可能會傷人，你們趕緊過來，直接破門！」
柳霜起身按住杯子，指尖停在杯沿。
電話那頭問了地址，趙強馬上回答。
「御景庭三號別墅，人就在二樓，快點，我怕我老婆出事。」
電話掛斷後，他衝著樓上喊道：
「林辰，你們給我等著，警察馬上到！」
林辰剛走到門邊，柳霜便按住了他的手腕。
樓下響起趙強拖動行李箱的聲音。
人剛報完警，就又忙著收拾東西，顯然還惦記著帶錢走人。
林辰攥緊門把，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拖上來。
柳霜指了指他的手機：「錄音留好，別讓他反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