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剛把車停在半山雲墅外，慕容雪的人便迎了上來。
「林先生，小姐讓您進去。」
保鏢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車，壓低聲音，「林小姐已經回來，目前在客廳。」
林辰腳步一頓，手指摸到手機邊緣。
小雨還是回來了。
他原本想先去找她，可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柳霜發來的消息很短，只有兩個字。
「上車。」
柳霜坐在另一輛車裡，西裝外套搭在膝上，臉色比平時白了些。
她沒有問林小雨，只抬眼看向林辰，食指在車門扶手上敲了兩下。
「趙強還沒公開翻臉。」
她停了兩秒，「這就是機會。」
林辰拉開車門坐進去，手掌壓住方向盤，手背慢慢繃緊。
「你想回婚房？」
「帶你回去。」
柳霜側過臉，語氣很冷，「他以為你已經投靠他了。只要他還想利用你，就不會馬上動手。」
林辰看著窗外，喉結動了一下。
住在慕容家確實安全，可所有人都因為他被牽扯進來。
楚家和龍府正在滿城找人，慕容雪已經替他護住了小雨，他不能再把柳霜、蘇雅和納蘭若全壓在慕容家身上。
「我回去盯趙強。」
他說，「你負責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柳霜的指尖停在扶手上。
「你負責看人，我負責看證據。」
「明白。」
林辰收回目光，「出了事先撤你。」
柳霜沒有答應，只把車鑰匙扔到他手裡。
婚房別墅離這裡不遠。
一路上，柳霜幾乎沒再說話。
她靠著車窗，臉色越來越淡，卻始終沒有讓車停下。
林辰從後視鏡里看了她幾次，終於把車靠到路邊，擰開一瓶水遞過去。
「喝兩口。」
柳霜接過水，指尖碰到瓶身時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道謝，只抿了一口，隨後把瓶蓋擰緊。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您臉色不好。」
「貧血而已，死不了。」
柳霜把水放下，抬手整理衣領，「回去以後，別替我出頭。趙強最想看的，就是我們互相護著。」
林辰嗯了一聲，握方向盤的力道卻沒有松。
車子駛進別墅時，趙強正站在門口。
他穿著居家的短袖，手裡夾著煙，腳邊擺著兩個沒有封口的行李箱。
看到柳霜下車，他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後趕緊把煙掐滅。
「老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柳霜踩著高跟鞋走過去，眼神先落在行李箱上，再移到他臉上。
「我自己的房子，不能回？」
趙強眼皮跳了一下，立刻彎腰把箱子合上。
「當然能回。我只是準備出差，過幾天就回來。」
他說得快，手卻一直壓著箱蓋。
林辰從旁邊經過時，看見箱子裡露出幾張資產轉讓書，還有一本深藍色護照。
出差帶這麼多資料？
趙強顯然已經在準備退路。
客廳里，茶几擺著三部手機和一疊合同。
趙強把其中一部屏幕扣下，轉身給柳霜倒水，臉上又恢復了那副體貼模樣。
「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帶林辰回來，是想讓他繼續當司機？」
「他住幾天。」
柳霜坐到沙發上，抬手敲了敲杯沿，「你有意見？」
趙強笑容發緊。
「我能有什麼意見，兄弟住自己家，應該的。」
林辰站在一旁，沒有接話。
他看見趙強的目光在柳霜和自己之間來回掃，像是在估算兩個人究竟知道多少。
這個男人嘴上還在裝，心裡已經開始怕了。
趙強藉口拿東西上樓，林辰也跟了過去。
樓梯轉角處，一隻新換的煙霧報警器貼在牆頂。
外殼很乾淨，角度卻正對著客廳。
林辰的腳步慢了下來，耳朵里捕捉到一聲極細的電流雜音。
聲音來自報警器旁邊。
他抬頭看了兩秒，沒有伸手去碰。
別墅最近升級安防，趙強親口說過。
可這種設備，為什麼要正對沙發？
林辰繼續往上走，經過書房時，門縫裡露出一線光。
趙強正背對房門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楚少那邊不能再拖了。」
林辰停在牆後。
「人都沒了，楚家肯定會查。錢先拆開，能轉出去的全部轉出去，護照和機票我來辦。」
趙強說到這裡，聲音又低了下去。
林辰只聽見幾個斷斷續續的詞，海外、柳霜、證據。
隨後，趙強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黑色小盒，轉身時差點撞上門口的林辰。
「強哥。」
林辰先開口，臉上擠出笑，「我來拿房間鑰匙。」
趙強盯著他看了兩秒，把黑盒塞進抽屜。
「住二樓最裡面那間。還有，最近別亂跑。」
「明白。」
林辰接過鑰匙，轉身時掃了一眼書房。
趙強的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一串雲端上傳記錄。
監控不只裝在客廳。
回到房間後，林辰關上門，把赤炎震脈拳的油布攤在桌上。
拳譜上的發力路線複雜得很，暗勁要從脈門起，再借呼吸震入拳鋒。
可他體內的是靈力，不是古武勁力。
每次靈力衝到手臂，拳譜里的震脈火勁都會散掉。
他試了三次，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來，拳頭卻沒有半點火意。
林辰咬了咬後槽牙，把靈力收回丹田。
不能硬練。
再這樣下去，拳法沒學會，自己的經脈先被震傷。
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是趙強。
林辰按下接聽，沒先說話。
「林辰，你現在去柳霜房間。」
趙強的聲音壓得很沉，「她要是問，就說我讓你去的。」
林辰靠在桌邊，拇指悄悄按下錄音鍵。
「去她房間幹什麼？」
「少裝。」
趙強語氣發急，「你和她待在一起，弄點能看的東西出來。照片也好，視頻也好，我要讓她說不清。」
林辰的指節慢慢發白。
趙強停了一下，聲音里多了幾分陰狠。
「等東西拿到手，你就沒用了。到時候我會讓人把你送給楚家。你要是敢亂說，先出事的不是你，是你妹妹。」
電話里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打開了抽屜。
林辰盯著桌上的拳譜，呼吸壓得很慢。
他可以忍趙強罵人，也可以忍趙強拿錢壓他。
可一旦碰到小雨，那就真是忍無可忍了。
「我去，」林辰開口時，聲音有些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