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逞強，今晚就死在外面了。」
這句話說完，林辰拉開車門坐進去。
柳霜繞到另一邊上車，關門後立刻讓司機開車。
她看著林辰按住傷口的手，眉頭越壓越低。
「誰幹的？」
「枯木道人。」
柳霜臉色一變：「你遇到他了？」
「楚家把他叫來了。」
林辰從褲袋裡掏出一個小型存儲器，又拿出手機，把車裡的錄音文件傳給柳霜。
「趙強認罪的聲音，還有他讓我進你房間製造證據的錄音，都在裡面。」
柳霜接過手機，指尖停在屏幕上。
錄音播放後，車裡只剩趙強的聲音。
他承認切斷剎車油管，承認把罪名推給楚天驕，也承認要讓林辰背下所有事情。
柳霜聽到一半，手背已經繃緊。
她沒有哭，只是盯著前方，眼睛一動不動。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立刻收回目光。
林辰按住胸口，低聲說道：「別聽了。」
柳霜抬手關掉錄音：「繼續。」
「柳總。」
「我讓你繼續。」
林辰沒再勸。
錄音播完，柳霜把手機放在腿上。
她低著頭，手指一遍遍擦過手機邊緣，指腹被劃出一道紅痕也沒有停。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我爸媽死之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林辰沒有說話。
「那天他們說，趙強已經答應離婚，還願意把手裡的股份交出來。我當時還勸他們別急。」
柳霜的聲音發啞，「他們說等我回去，一家人吃頓飯。」
她停了下來。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照得她臉色發白。
「那頓飯沒吃上。」
林辰把手從傷口上移開，伸過去握住她的手腕。
柳霜身體僵了半秒，沒有甩開。
「人已經死了，證據還在。」
林辰看著她，「趙強跑不了。」
柳霜抬眼：「你拿什麼保證？」
「我陪你查到底。」
「你現在連自己都護不住。」
「那就先把自己練到能護住你。」
柳霜的手指動了一下。
林辰繼續說道：「你給我的一千萬，我會拿。趙強欠你的命，我也會幫你討。你不用一個人扛。」
柳霜盯著他，眼尾慢慢紅了。
她抬手想整理頭髮，手指卻在半路停住，最後只把衣領攏緊。
「林辰，你想清楚了。」
「我已經想清楚了。」
「跟我站在一起，楚家、龍府，還有趙強，都會盯著你。」
「他們早就盯上我了。」
林辰靠回椅背，閉了閉眼：「現在退，也來不及。」
柳霜沒有再說話。
她把林辰的手機和存儲器收進包里，隨後握住他的手。
「這份證據交給我。」
「明白。」
「從今天開始，你別再單獨行動。」
林辰睜眼看她：「你是在命令我？」
「對。」
柳霜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硬：「你現在是我的人。」
林辰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這個說法，容易讓人誤會。」
柳霜停了兩秒，手指在他掌心掐了一下：「少裝。」
林辰沒有再逗她。
車子駛入市區時，另一邊的趙強已經衝進了楚宅。
他連門都沒敲，直接闖進大廳。
楚震岳坐在主位，楚天驕躺在旁邊的軟椅上，雙腿纏滿繃帶。
看到趙強進來，楚天驕抬手便把茶杯砸了過去。
茶杯擦著趙強的耳朵飛過，碎在牆上。
趙強縮了下脖子：「楚少，您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
楚天驕撐著身體坐起來，臉上的傷還沒消：「林辰是你帶來的，也是你說他已經死了。現在人跑了，你還敢來找我？」
趙強臉色發白：「我也是被他騙了。」
「你把責任推得倒快。」
楚震岳抬手壓住楚天驕，目光落到趙強身上：「枯木道人呢？」
「他還在會所。」
「林辰呢？」
趙強嘴唇發乾：「從窗戶跑了。」
大廳里安靜了一下。
楚震岳端起茶杯，卻沒有喝：「枯木道人親自出手，他還能從窗戶跑？」
「他受了重傷，枯木道人也中了他的暗算。」
趙強急忙說道，「楚家主，林辰手裡有證據，不能讓他活著把東西交出去。」
楚天驕立刻接過話：「爸，所有事都是趙強指使的。柳霜父母的車禍是他安排的，龍府那邊也是他聯繫的。只要抓住他，什麼證據都能拿回來。」
趙強猛地抬頭：「楚少，話不能亂說！」
「我亂說？」
楚天驕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他：「你給我送錢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趙強躲開菸灰缸，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楚震岳放下茶杯：「趙強，從現在起，楚家不再替你擋事。」
「楚家主……」
「全城找林辰。找到之後，先拿回證據，再處理你。」
趙強站在原地，後背很快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了。
楚家已經準備把他推出去。
趙強轉身就走，剛坐進車裡，便撥通了幾個電話。
「把公司能賣的資產全部拆開處理。」
「股份先轉到海外帳戶。」
「還有，準備一條水路。天亮之前，我要離開臨江。」
電話那頭的人連問了幾句，趙強直接吼道：「別問那麼多，照我說的做！」
掛斷電話後，他靠在座椅上，雙手止不住發抖。
林辰沒死。
楚天驕把他賣了。
楚震岳要他的命。
龍爺還在滿城找人。
他現在連回家都不敢，只能帶著錢逃。
可車剛開出楚宅沒多遠，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龍府的人打來。
「趙老闆，龍爺讓你立刻說出林辰的位置。」
「我不知道。」
「龍爺說，你最好知道。」
電話掛斷。
趙強一拳砸在方向盤上，額頭青筋跳起。
他忽然想起林辰在包廂里說過的話。
你拿錢買我的命時，怎麼沒想過好好說？
趙強的呼吸越來越急，猛踩油門衝過路口。
而在街角另一邊，一輛計程車停了下來。
林小雨從后座下來，手裡抱著舊手機。
她遠遠看見黑色轎車駛過，車牌正是哥哥常開的那輛。
車裡的人不是林辰。
她抿住嘴，躲到牆後，撥出了哥哥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林小雨沒有再打。
她看見街口出現幾輛黑車，車上下來的人正在挨家挨戶詢問。
她把手機按滅，轉身躲進了旁邊的小巷。
哥哥還活著。
可哥哥身邊已經全是拿刀的人。
她現在還不能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