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鋼廠內，柳霜被綁在鐵椅上，雙手反剪，磨破的手腕滲著血，西裝外套也被扯開一道口子。
她仍舊坐得筆直，鞋尖一下下點著地面。
方啟明捂著纏滿紗布的右手，站在一旁。
「爸，人帶來了。」
舊沙發上的方海山掐著煙，起身便是一巴掌。
啪！
方啟明被抽得踉蹌兩步，垂著頭沒敢吭聲。
「綁個人回來，也值得邀功？」
方海山甩開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封面印著霜盛集團股權轉讓協議。
「柳總，簽了它，你還能活著出去。」
協議攤到面前，柳霜掃過一眼，抬起下巴。
「你覺得我會簽？」
方海山拉來椅子，坐在她對面。
「你丈夫留下十二億債務，霜盛也被抵押了，只要方家接手公司，這筆帳我替你處理，你還做你的柳總。」
柳霜笑了一聲。
「趙強欠的錢，讓他自己還。」
「人死了，帳還在。」
方海山敲著協議，菸灰落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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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簽，霜盛會被銀行拍賣，簽了，至少能保住命。」
柳霜看向頂著椅背的槍口。
「你綁我來談生意？」
「我是在給你活路。」
一支筆被扔到桌上，滾到協議旁邊。
柳霜沒有去碰，反倒盯住方海山。
「你是不是忘了，我立過遺囑？」
方海山敲桌的手停了。
「我死以後，名下股份和財產全部捐出去，遺囑做過公證，公證處也有備案。」
倉庫里只剩鐵皮被風吹動的響聲。
方啟明急著上前。
「爸，她在拖時間。」
「閉嘴。」
方海山抓起協議，幾把撕碎，紙片撒在柳霜腳邊。
「你以為一份遺囑能護住你？」
他撐住椅背，俯身逼近。
「我先宰了林辰，再把你關起來，等你活成聽話的傀儡，霜盛照樣歸我。」
柳霜鞋尖停下，手腕卻仍在繩索里轉動，血沿著掌心往下淌。
「你敢動他，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先顧好你自己。」
方海山抬了抬手，一名壯漢走近，槍口頂住柳霜後背的椅背。
廠外傳來引擎聲，轉眼逼近倉庫。
方啟明立刻扭頭。
「誰？」
轟！
鏽蝕的鐵門被車頭撞開，鐵片四散，汽車擦過牆柱沖入倉庫，橫停在柳霜面前。
車門推開，林辰走了下來。
肩頭纏著紗布，衣服上的血還未乾，胸前傷口經過撞擊再次裂開，血水沿著衣擺滴落。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兩下，醫院催費的簡訊亮在屏幕上。
林辰掃完便按滅手機，徑直走向柳霜。
「林辰，你來幹什麼？」
柳霜掙動手腕，繩索又勒進傷口。
「來接你。」
方海山盯著他，沒有靠近。
這個年輕人傷成這樣，步子卻沒亂，撞門時更沒給自己留退路。
林辰停在柳霜身前，目光落在她手腕和臉上的傷口。
「柳總，傷到哪兒了？」
「先看看你自己。」
林辰收攏五指，轉身擋在她前面。
方海山掐滅菸頭。
「你殺了楚天驕，又得罪龍爺，如今想要你命的人可不少。」
「說重點。」
「替我做事。」
方海山指向倉庫四周。
「楚家和龍府，我替你擋，你妹妹治病要多少錢，我都給。」
林辰繼續往前邁了一步。
「我不跟你做事。」
「別急著拒絕，你妹妹等得起嗎？」
林辰抬眼看他。
「少拿我妹妹說事，你的錢，我怕拿了沒命花。」
方海山拍了兩下手。
廢棄機器後方和二層平台接連傳出腳步聲，數十名槍手迅速圍攏，防彈背心壓在身上，散彈槍和重型連弩一齊對準林辰。
倉庫出口也被堵住。
柳霜看著那些槍口，呼吸發緊。
林辰肩頭繃起，體內剛恢復的靈力開始運轉，鎖魂丸的毒力也跟著衝擊心脈，胸口翻起腥氣。
方海山退到槍手後方。
「身手再好，也快不過槍，你敢動，她身上就會多幾個窟窿。」
林辰沒有回頭，身形將柳霜徹底遮住。
「放了她。」
「先跪下。」
柳霜盯著他的背影，又看向滲過紗布的血。
「方海山，我簽。」
方海山立即轉身。
「這才對。」
「放林辰走，我把股份給你。」
新的協議被取出來，方海山剛把筆放好，林辰已經抬手攔住柳霜。
「不能簽。」
「你想死嗎？」
柳霜扯動繩索，嗓音已經發緊。
「公司給他，我們都活不了。」
林辰握緊拳頭。
「他拿到股份，先殺我，再滅你的口。」
方海山抓起桌上的槍。
「給你們活路不走，那就一起死！」
四周弩箭扣上機括，散彈槍的保險接連打開，金屬聲擠滿倉庫，所有槍口都鎖住了林辰和他身後的柳霜。
林辰抬起右手，靈力在掌心匯聚，肩頭的血迅速染紅紗布。
「站我後面。」
柳霜抬頭看著他，沒有再勸。
林辰咬緊牙關，迎著滿倉槍口踏出一步。
「今天，我帶你殺出去。」
方海山的手掌壓了下去。
「開槍，先把他的腿打斷！」
話音剛落，倉庫里同時響起弩機彈動和保險打開的聲音。
林辰肩背一緊，右手五指張開，靈力沿著手臂衝出。
左手也在同一時間甩動，數枚銀針破空而去。
咻咻咻！
最前面的幾名僱傭兵剛抬起槍，手腕便被銀針刺中。
有人扣下扳機，子彈打進地面，有人捂著胳膊栽倒，槍口全部偏了方向。
方海山臉色變了，立刻吼道：「別讓他靠近，繼續打！」
二層平台上，一名弩手趁亂拉開弓弦，箭頭直指柳霜。
林辰餘光掃到那道寒光，身體瞬間橫移，擋在柳霜面前。
噗！
弩箭扎進他的左臂，箭頭穿透衣袖，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淌。
「林辰！」
柳霜臉色發白。
林辰悶哼一聲，右手在左臂上連點幾下，封住附近穴位。
劇痛讓他的額頭冒出汗，可他連看都沒看傷口，只盯著前方。
「我擋在你前面，不擋你擋誰？」
柳霜攥緊了手腕上的繩子，聲音壓得發緊：「你現在還逞什麼強？」
「少廢話，站我後面。」
林辰抬手又甩出三枚銀針。
二層平台的弩手身體一僵，連人帶弩滾下樓梯。
剩下的人終於慌了，腳步聲在倉庫各處亂成一片。
方海山抓起桌上的散彈槍，扯過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繞到柳霜身後，槍口直接頂住她的腦袋。
「都給我停下！」
剩下的槍手立刻收住動作。
方海山一把扯開柳霜身上的繩結，將協議拍在她面前。
「簽字，立刻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