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低頭看了眼文件，手指緩緩收緊。
「那我就先殺林辰，再慢慢處理公司。」
方海山手指搭在扳機上，槍口往前頂了頂。
「簽了，你還能活。你不簽，他今天就得死。」
柳霜看向林辰。
男人左臂插著弩箭，胸口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右手卻還攥著銀針。
她咬了咬牙，忽然朝槍口邁出一步。
「開槍。」
方海山愣了一下。
「我死了，你什麼都拿不到。你敢開槍，就一起完蛋。」
柳霜說完，繼續往前走。
林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拽到自己身後。
「你給我站住！」
他聲音發啞，怒意卻壓不住。
柳霜撞在他背上，手指下意識抓住他的衣服。
「林辰，你讓開。」
「閉嘴！」
林辰扭頭瞪了她一眼，身體擋住了她。
「我還沒死，輪不到你替我挨槍。」
方海山氣得臉皮抽動，端起散彈槍連續扣動扳機。
砰！
砰！
砰！
鋼珠撕開空氣，打碎旁邊的機器外殼。
林辰拉著柳霜側身閃避，腳步剛落地，胸口便傳來一陣刺痛。
鎖魂丸的毒力又開始衝擊心脈。
林辰咬住後槽牙，強行催動天鳳靈力。
青金色的力量沿著經脈散開，壓住胸口翻湧的痛楚。
他腳下連續變換位置，身體貼著鋼柱掠過，幾枚銀針從指間飛出。
咻咻咻！
又有幾名槍手倒下。
方海山打空槍里的子彈，氣急敗壞地扔掉散彈槍，伸手去摸腰間的手槍。
林辰已經衝到近前，一腳踢開地上的槍械，右手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方海山的手腕當場脫臼。
他張嘴發出慘叫，林辰抬膝撞在他腹部，將人撞得彎下腰。
旁邊的方啟明早就嚇得腿軟，褲腳濕了一片。
看到父親被林辰抓住，他再也顧不上躲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爸，別打了，快把協議給他！」
方海山扭頭怒罵：「你這個沒用的東西，給我閉嘴！」
方啟明趴在地上，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我不想死！他都殺到這裡了，你還跟他硬拼幹什麼？公司給他，錢也給他，先把命保住再說！」
「你敢背叛我？」
方海山氣得抬腳踹向方啟明。
方啟明連滾幾圈，抱著頭喊道：「我只是想活命！你是我爸，你就該護著我！你要是不投降，死的就是我們兩個！」
這句話落下，方海山身體晃了晃，張嘴噴出一口血。
林辰沒管那對父子的爭吵，五指已經扣住方海山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拿柳霜逼我簽字，還想買通我。」
林辰手背青筋繃起，聲音低沉。
「你剛才說過，要殺她。」
方海山臉色漲紅，雙手抓住林辰的手腕，拼命掙扎。
「你放開我，我給你錢！你妹妹的醫藥費，我全給你出！」
林辰眼神驟然發狠。
「少拿我妹妹說事。」
他五指開始收緊，方海山的掙扎越來越弱，腳尖不斷踢著地面。
柳霜站在後方，看到這一幕，抬手按住了胸口。
「林辰，先問清楚他手裡的帳。」
「他活著，才會繼續害人。」
林辰沒有回頭，手上力道再次加重。
就在這時，胸口深處突然傳來劇烈絞痛。
鎖魂丸的毒力衝破了玄陰靈息的壓制，沿著心脈轟然爆開。
林辰身體一顫，喉嚨發甜，下一秒便吐出一口黑血。
噗！
黑血落在地面，冒出淡淡的腥氣。
方海山從他手裡滑落，捂著脖子連退幾步。
林辰右手撐住膝蓋，左臂的弩箭也跟著晃動，鮮血重新湧出。
他強行提起靈力，可經脈剛一運轉，胸口便再次收緊。
「林辰！」
柳霜衝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林辰抬手擋住她，臉色白得嚇人。
「別碰我。」
「你吐黑血了，還讓我別碰？」
柳霜手指發抖，仍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先坐下，我去找藥。」
「這裡沒有藥。」
林辰話還沒說完，雙腿便失去力氣，單膝砸在地上。
他低下頭，又吐出一口黑血，手裡的銀針掉了一地。
倉庫里安靜了幾秒。
方啟明盯著地上的血跡，先是愣住，隨後眼裡的恐懼迅速散去。
他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撿起旁邊的匕首。
「哈哈，原來你也撐不住。」
方啟明握緊刀柄，腳步一點點靠近林辰。
「剛才不是要殺我嗎？現在怎麼不動了？」
柳霜立刻擋到林辰前面，方啟明卻舉起匕首，滿臉得意。
方海山捂著脖子，剛想開口阻止，方啟明已經繞過柳霜，拿著刀走向倒地的林辰。
林辰單膝跪在地上，肩膀插著弩箭，胸口一陣接一陣抽痛。
鎖魂丸的毒力衝進心脈，他的身體不停痙攣，手指撐住地面，指甲刮出幾道血痕。
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滴。
方啟明停了半步，隨後抬腳踩住林辰的手背，臉上的害怕全變成了興奮。
「林辰，你剛才不是很能打嗎？」
林辰喉嚨發緊，沒能回答。
毒力再次衝進胸口，他彎下腰，左臂上的弩箭跟著晃動，鮮血很快染紅了袖口。
方啟明抬腳踹中他的肋側。
林辰滾出去半米，後背撞上廢鐵，眼前一陣發黑。
方啟明追上去，彎腰揪住他的衣領，抬拳砸在他臉上。
「起來啊！你不是要殺我嗎？」
林辰抬手想抓住他的手腕，身體卻又抽了一下。
衣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醫院催費的簡訊停在最上面。
方啟明低頭看見金額，抬腳踩了下去。
啪！
屏幕裂成蛛網，簡訊也被鞋底蓋住。
林辰盯著那部手機，五指一點點收緊。
方啟明蹲在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你妹妹還等著用藥吧？可惜了，你今天活不成。」
這句話落下，林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撐著地面，硬是抬起了頭。
方啟明抓住他的頭髮，正要繼續動手，身後的方海山終於忍不住了。
「方啟明，住手！」
方海山捂著脖子，臉色難看。
他剛才被林辰掐得差點斷氣，此刻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在發疼。
方啟明回過頭，匕首還握在手裡。
「爸，你怕什麼？他已經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