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老管家帶人擋住側翼,短刀連續劈出,逼得幾人連連後退。
槍聲響起。
子彈擦著林辰耳邊飛過,打碎了頭頂的吊燈。
林辰抬手甩出三根銀針,槍手手腕一麻,手槍掉在地上。
下一刻,林辰衝進人群,拳頭落下,掌力順著經脈震入體內。
一人倒下。
兩人倒下。
靠近他的武者再也沒人能站穩。
有人被抽乾內勁,躺在地上抽搐。
有人被打斷手臂,捂著傷口爬向院門。
短短片刻,院裡還能站著的,只剩楚震岳身後的幾名護衛。
林辰腳步一晃,黑血衝到喉嚨。
他偏過臉咽下去,手掌壓住心口。
鎖魂丸又發作了。
楚震岳看著滿地倒下的人,臉上的怒色逐漸消失。
他抬起手,讓身後的護衛停下。
「夠了。」
楚震岳拍了兩下手。
林辰抬起頭,眼神沉了下來。
慕容雪立刻擋到慕容博身前。
慕容博也盯緊楚震岳,握著拐杖的手緩緩收緊。
楚震岳走到一名倒地武者身邊,腳尖挑開對方袖口。
裡面露出一個黑色鷲紋。
他笑了。
「林辰,靈堂前這場戲,已經演夠了。」
楚震岳抬眼說道,「韓伯川塞進來的眼線,全被你清掉了。」
林辰擦去唇邊血跡,和楚震岳對視。
下一秒,兩人同時冷笑。
院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楚家武者先前圍殺林辰,楚震岳卻一直沒有親自出手。
那些人的招式也雜亂得不合常理,分明有一批人只負責盯著楚震岳的動作。
這場圍殺,從頭到尾都是局。
「你拿我當刀?」
林辰握緊拳頭。
「你不出手,慕容家今天就得死人。」
楚震岳看向那枚黑鷲紋,「這筆帳,我記著。」
林辰眼裡的火氣沒有散去。
被人算計,他心裡憋得難受,可楚震岳說的也是事實。
剛才那些刀槍已經抵到慕容家門口,他不出手,慕容雪和慕容博都要被拖進死局。
慕容博拄著拐杖走過來,低頭看了幾眼倒地的武者。
「韓伯川能把人塞進楚家,手裡還握著凝勁高手。」
他抬起頭,「他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黑手。」
「我也在查。」
楚震岳收起笑意,「韓伯川已經不滿足做楚家的管家了。」
慕容博沉默兩秒,轉身從桌上拿起一枚令牌,遞到林辰面前。
「從現在起,慕容家聽你調動。」
他說道,「商路、護衛和消息,都交給你。」
慕容雪臉色微變。
「爺爺,真要把家族交給他?」
「你有更合適的人?」
慕容博敲了敲地面,「楚家和龍府聯手,慕容家不能再各自為戰。」
林辰沒有馬上接令牌,只看著慕容博。
「我能調動多少人?」
「能動的,全都能動。」
林辰伸手拿過令牌,掌心壓在冰涼的金屬上。
他連妹妹的醫藥費都還沒湊齊,手裡卻突然多了一家豪門的指揮權。
這份權力太重。
可他沒時間猶豫。
「行。」
林辰把令牌收進衣內,「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
楚震岳看了他一眼,從口袋取出一張折好的紙。
「韓伯川請來了一個幫手。」
林辰接過紙,打開後,裡面只有姓名和地址。
「莫千山,省城赤鷲門的人。」
楚震岳壓低聲音,「他懂風水,也會蠱術。韓伯川把他請到臨江,就是為了對付你。」
慕容雪攏緊裙邊。
「有這麼厲害?」
「他能改宅子的氣口,也能把蠱種進人的經脈。」
楚震岳停了一下,「中招之後,外面查不出傷,人會慢慢垮掉。」
林辰把紙重新折好。
「帶我去。」
慕容雪抓住他的胳膊,碰到傷口後立刻鬆開。
「你還在吐血,去找這種人,跟送命有什麼區別?」
林辰按滅剛亮起的手機。
醫院催費簡訊停在屏幕上,他連內容都沒看,直接把手機塞回口袋。
「我不去,他也會來找我。」
林辰看向楚震岳,「我得進去看一眼。」
楚震岳立刻明白。
「你這張臉太顯眼。」
「所以你把我打傷。」
林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傷勢要看得出來,別傷到根骨。」
楚震岳抬手便是一掌。
掌力撞上肩口,林辰倒退數步,後背砸在石柱上。
腥甜衝進喉嚨,他咬住後槽牙,硬是沒倒下。
慕容雪跨出一步。
林辰抬手攔住她。
「還不夠。」
他擦掉鼻下的血,「再重一點。」
楚震岳眼皮跳了跳,第二掌落在林辰肋側。
林辰悶哼一聲,撞翻旁邊的木椅。
鎖魂丸的毒力趁機衝進心脈,他的指尖抖了幾下,仍舊撐著站直。
「夠了。」
慕容雪語氣發緊。
楚震岳收掌。
林辰接過假鬍子和刀疤貼,把眉骨壓低,貼好傷疤,再用鬍子遮住半張臉。
他換上舊外套,揉亂頭髮,整個人立刻變得粗糙許多。
「化名叫什麼?」
楚震岳問。
「林木。」
「到了地方,少開口。」
楚震岳整理袖口,「你是我剛收的隨從。」
林辰摸了摸臉上的刀疤貼。
「明白。」
車子駛出慕容家。
林辰坐在後排,手掌壓著肋側,悄悄運轉九轉吞天訣。
新傷、舊毒和體內殘留的鳳力混在一起,靈力每走過一處經脈,心口便抽痛一次。
一個小時後,車停在城南老宅外。
宅門掛著黑色銅牌,牌面刻著一個「莫」字。
牆根擺著七隻陶罐,罐口全封著紅布,門縫裡不斷飄出藥草味。
楚震岳下車,回頭看向林辰。
「記住,你只是隨從。」
林辰抬手按住刀疤貼。
「明白。」
楚震岳推開宅門。
堂內燈火通明。
主位上坐著一個灰袍男人,桌面擺著羅盤和三隻黑瓷碗。
左側那人右袖空蕩,臉上還留著傷痕。
林辰的腳步停了半拍。
韓伯川抬起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另一側,手臂纏滿白布的龍爺放下茶杯,緩緩抬眼。
韓伯川和龍爺,竟然都在堂內。
韓伯川抬頭時,正好看見楚震岳走進堂屋。
楚震岳身上的衣服沾滿灰塵,臉上還有血痕,走路也故意拖著腳步。
可他身後的林辰,除了臉色有些白,整個人仍然站得筆直。
韓伯川看了楚震岳幾秒,嘴角扯了扯。
「楚家主,你帶那麼多人去慕容家,最後就帶著這副樣子回來?」
楚震岳捏緊拳頭,壓著火氣說道:「林辰比我想得更強。」
他說得咬牙切齒,眼神卻沒有半點慌亂。
韓伯川靠在椅背上,抬起僅剩的左手敲了敲桌面。
「輸給一個年輕人,你還真有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