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具血屍的手掌壓下，林辰雙臂發麻，膝蓋下的石塊還在往下陷。
肩口的血流得更快。
黑色毒線沿著手臂爬行，鎖魂丸的毒力也衝進心脈。
他喉嚨發甜，眼前的院門已經開始晃動。
再撐下去，手臂會先斷。
莫千山站在門邊，手指按著蠱罐，臉上滿是恨意。
「林辰，拿不出解藥，就給我死。」
他抬手一壓，三具血屍同時發力。
林辰的手臂被壓到胸前，骨頭髮出悶響。
地面裂開的石縫爬到腳邊，毒氣貼著褲腳往上鑽。
他咬緊牙關，指節漸漸泛白。
小雨的催費簡訊還在手機里。
那一筆藥費，他還沒湊夠。
莫千山不能活著離開，解藥也必須拿到手。
只要撐過這一關，他還有機會回去。
可眼前的血屍根本不怕拳腳，銀針扎進眉心也只能讓它們停一下。
靈力打在屍身上，只能震退，無法徹底毀掉蠱靈。
第三具血屍的手掌又壓低幾分。
林辰喉頭一熱，黑血順著嘴角流下。
「你還不服？」
莫千山盯著他，聲音發啞，「我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骨頭一根根斷掉。」
林辰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落到三具血屍胸口，那些黑紅血線都在朝腹部匯聚。
每次莫千山催動蠱罐，血線就會跟著收縮，屍身里的蠱靈也會露出短暫的空隙。
只有一次機會。
他鬆開抵住血屍的手臂，任由那股力量繼續壓下來。
莫千山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林辰的雙膝又沉了幾分，脊背卻突然一彎，借著血屍下壓的力道向側面滾去。
轟！
三隻手掌砸在地上，石屑飛散。
林辰貼著地面滑出，肩口擦過碎石，血水染紅了衣服。
他剛撐起身，第一具血屍已經轉過來。
五根黑甲帶著腥風劃向他的面門。
林辰抬手擋住，手腕被震得發麻。
他順勢扣住血屍的手臂，靈力衝進對方體內，銀針同時刺向胸口那團血線。
血屍身體一頓。
林辰抬腳踹開它，轉身沖向莫千山。
只差幾步。
第二具血屍從側面撞來，林辰橫臂擋住，整個人被撞得倒退。
莫千山抓住機會，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落入蠱罐。
罐內傳出尖細的叫聲。
三具血屍身上的血線立刻變粗，乾裂的皮膚全部鼓起，力量再次往上沖。
它們同時撲向林辰，退路全部被封住。
林辰被一掌拍中胸口，身體撞上院牆。
牆面裂開。
他單膝跪地，手掌撐住地面，胸骨疼得呼吸都接不上。
丹田裡的靈力已經空了一大半，連抬手都變得吃力。
莫千山一步步走來，臉色蒼白，眼神卻越來越瘋。
「你以為會點術法，就能壓住我的蠱？」
他抬起蠱罐，指甲划過罐口。
「我養了三十年的東西，今天全拿你餵飽。」
林辰抬起眼，伸手擦掉嘴邊的血。
「你廢話太多。」
話音落下，他咬破舌尖。
腥甜的血沖入口腔。
林辰又咬破右手食指，指尖血珠落下，被靈力托在半空。
他以血為墨，手指快速划過空氣。
第一筆落下，四周的風停了。
第二筆落下，地上的毒氣開始退散。
第三筆完成，金光從血符中透出，照亮了半座院子。
莫千山的笑聲停住，手指僵在蠱罐上。
「鎮煞符？」
林辰的臉色已經白得嚇人，額頭青筋跳起，體內最後的靈力全部灌入符文。
「太乙鎮煞，給我滅！」
他五指一收，血符當空落下。
轟！
金光炸開，院門前升起一片金色火浪。
三具血屍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身上的血線一根根斷裂，黑氣從體內衝出，又被火光瞬間燒穿。
三具高大的屍身迅速塌陷。
地上只剩三堆灰燼。
莫千山連退數步，蠱罐脫手掉在地上。
他盯著那片金光，喉結連續滾動，半天沒有說話。
「靈修。」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擠出來，聲音已經變了。
林辰撐著牆站起，身體搖晃了一下。
他體內靈力幾乎耗盡，胸口的傷還在流血，可眼神沒有躲開。
「現在把藥引交出來。」
莫千山低頭看了看蠱罐，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尖，肩膀也開始抖動。
「你毀了我的血屍，還想拿藥？」
他抬手抓住自己的胸口，五指直接扣進皮肉。
黑色蠱蟲從袖口爬出，沿著手臂鑽進血肉。
林辰眉頭一沉，握住銀針。
「你想做什麼？」
「殺你。」
莫千山扯開衣襟，將蠱罐里的最後一隻黑色母蠱按在胸前。
母蠱貼上皮膚，立刻鑽了進去。
他的身體弓起，嘴裡發出壓抑的聲音。
下一刻，黑線從胸口擴散到脖頸，再蔓延到臉上。
莫千山的皮膚一塊塊鼓起，血管在額頭和手背上凸出，雙眼被血色填滿。
他的氣息暴漲，院裡的石板接連碎開。
「母蠱入體。」
林辰握針的手緊了起來。
莫千山抬起頭，已經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他張開嘴，露出被黑血染透的牙齒，腳下一踏，整個人沖了過來。
林辰側身避開。
拳風擦過耳側，後方院牆轟然塌了一角。
林辰還沒站穩，莫千山已經轉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離地面。
呼吸被截斷，林辰的臉迅速漲紅。
莫千山五指收緊，力道不斷增加。
「死！」
林辰雙腳懸空，手臂垂在身側，銀針也從指間滑落。
他沒有去掰那隻手，反而抬起雙手，扣住了莫千山的手腕。
九轉吞天訣，逆轉。
莫千山的動作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體內的蠱力沿著腕脈衝出，瘋狂灌進林辰身體。
那股力量帶著毒性，雜亂，兇狠，衝進經脈後四處亂撞。
林辰的皮膚迅速泛紅，手臂上的黑線也開始擴散。
可他的雙手沒有鬆開。
莫千山終於察覺不對，眼裡出現了短暫的清醒。
他拼命抽手，身體卻被林辰扣住，半步也退不開。
「你吸我的蠱力？」
林辰牙關緊閉，喉嚨里擠出聲音：「你的命，我也收了。」
莫千山瘋狂揮拳，拳頭一次次砸在林辰胸口。
林辰嘴裡不斷涌血，雙手仍扣著他的脈門。
丹田之中，九轉吞天訣快速運轉。
龐大的蠱力被捲入氣海，毒性撞過靈力，又被一點點煉化。
莫千山的身體開始乾癟，手臂力量迅速減弱。
他想催動母蠱反噬，蠱蟲卻失去了控制，沿著血脈四處亂竄。
「放開我！」
莫千山的聲音變得悽厲。
林辰抬眼看他，手指繼續收緊。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