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拿治病當藉口煉解藥。」
她抬頭看他。
林辰沒有否認：「我去楚家，最多兩天。」
慕容雪把藥方攥緊：「兩天後拿不出解藥呢？」
林辰扯了下衣領，露出肩口已經發黑的血跡：「拿不出，我就先把莫千山殺了。」
這話說得直接，慕容雪卻沒有笑。
她見過林辰太多次把命押上去。
這個男人只要想到妹妹，連自己還能活多久都顧不上。
楚震岳當晚就帶人回了楚家。
為了讓林辰安心調理，他直接拿出重金，從臨江各處請來八名成年女子，全部安排在後院客房等候。
消息傳出去後，楚家門口停滿了車。
那些女子個個打扮精緻，進門時還帶著助理和行李。
楚震岳坐在客廳里，臉上剛有點得意，就被林辰看得不自在。
「你找這麼多人幹什麼？」
林辰抬眼問道。
楚震岳咳了一聲，端起茶杯：「我花錢，她們拿錢，各取所需。」
林辰瞥了眼後院，語氣帶著嫌棄：「你這把年紀，胃口還挺大。」
楚震岳把茶杯重重放下：「我能不能再要兒子，和你無關。你只管把我治好。」
林辰懶得多說，直接讓楚家下人把藥材分揀出來。
其中一部分送進廚房熬煮，剩下的全被他鎖進了偏院藥房。
那些藥材表面上是給楚震岳補氣養身，實際都要用來配製鎖魂丸的解藥。
為了掩飾，他又挑出十幾味普通藥材，放進砂鍋慢慢煎熬。
楚震岳坐在床邊，聽著藥房裡的動靜，手掌一直壓在膝蓋上。
他等了幾十年，終於等到一個能讓楚家續下去的機會。
半個時辰後，林辰讓他脫去上衣，取出銀針。
第一根針落下，楚震岳的呼吸立刻停了半拍。
第二根針刺入胸口附近的穴位，他堵了多年的氣血開始流動。
林辰手指捻針，靈力順著針尾進入楚震岳體內，一點點沖開早年留下的傷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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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震岳咬緊牙關，額頭很快冒出汗珠。
劇痛持續了許久，等最後一根銀針拔出，他整個人已經濕透。
林辰將一碗藥遞過去：「喝了。」
楚震岳接過藥碗，一口灌下。
藥力落入腹中，他原本沉重的四肢逐漸有了力氣。
胸口那股多年壓住他的悶堵感，也在迅速散開。
他站起來，先抬了抬胳膊，又在原地走了幾步。
腳步越來越快。
六十多歲的身體，竟重新有了年輕時的衝勁。
楚震岳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睛紅了一圈，轉身就往後院走。
林辰在後面提醒：「別太急，先試半個時辰。」
楚震岳連頭都沒回：「你等著收好消息。」
話音落下，他已經帶著八名女子進了後院。
房門接連關上，外面只剩下腳步聲和下人的低聲議論。
林辰沒有閒心管他。
藥房裡，銀針排成一排，火爐下的藥液慢慢沸騰。
他把靈力壓進藥材，反覆推演藥性，直到夜色沉下去，仍舊缺少最後一味藥引。
那味藥引，龍府大概率有。
龍爺死後，龍府已經被查封。
裡面的東西被各方搜走不少，剩下的藥材和秘藏也沒人會替他保管。
林辰立刻收起火爐，拿上銀針，開車趕往龍府。
他要在莫千山動手前，把藥引找出來。
龍府大門敞開，封條被人撕得七零八落。
院裡到處是翻亂的箱櫃，地面還留著拖拽痕跡。
林辰剛下車，門內就走出一個黑袍人。
莫千山懷裡抱著一隻黑色蠱罐，另一隻手提著破舊木箱。
箱蓋沒有合嚴，裡面露出幾隻玉瓶。
兩人隔著幾步停下。
莫千山盯著林辰，手背青筋一點點鼓起。
「你還敢來。」
林辰的視線落在那些玉瓶上：「我來找藥引。你把箱子放下，先聽我說。」
莫千山抬手掀開箱蓋，裡面全是空瓶，只有角落躺著半片發黑的藥材。
他的手指搭上蠱罐蓋子：「你給我的藥是假的。」
林辰肩口發緊：「那是暫時壓毒的藥，真正的解藥還要等最後一味藥引。」
「韓伯川死了。」
莫千山盯著他，聲音已經發啞，「龍爺也廢了。你把我的活路全斷了，還讓我等？」
林辰向前半步：「我殺韓伯川，是因為他要先殺我。你跟他聯手，也不會有好下場。」
莫千山的手掌開始發抖。
他在靈堂外聽見了韓伯川的死訊，也親眼看過韓伯川的屍體。
林辰一句解釋，壓不住他這幾天積下的殺意。
「你騙我吃假藥，又殺了韓伯川。」
「我再信你一次，三天後死的就是我！」
莫千山五指扣住蠱罐，猛然扯開蓋子。
一股腥臭氣從罐內衝出。
三團血色霧氣落在地上，迅速凝成三具高大的屍體。
它們渾身纏滿黑紅血線，皮膚乾裂，指甲彎曲，胸口還掛著未乾的血塊。
屍毒順著地面擴散，周圍的雜草當場變黑。
莫千山抬起手，指尖連點三下：「把他撕碎。」
三具毒蠱血屍同時抬頭。
它們的喉嚨里擠出低沉聲響，腳下的石板一塊塊裂開。
林辰臉色變了。
他沒料到莫千山會在門口直接祭出本命蠱罐，更沒料到罐里藏著三具血屍。
其中一具率先撲來，手掌直拍他的胸口。
林辰側身躲開，右手甩出三根銀針。
銀針刺入血屍眉心，屍體只是頓了一下，隨後抬腿掃來。
林辰抬臂格擋，整個人被撞得滑出數米，後背砸在石柱上。
肩口的傷裂開，黑血順著手臂往下流。
鎖魂丸的毒力也在這時衝進心脈。
他咬住後槽牙，強行壓下喉嚨里的血腥味。
林辰翻身滾開，手掌撐地起身，體內靈力只剩不到一半。
莫千山站在門口，死死盯著他：「今天你拿不出解藥，就拿命還。」
林辰抹掉嘴邊的血，五指緩緩收緊。
三具血屍再次圍攏，屍毒覆蓋了所有退路。
他抬頭看向莫千山，腳下忽然傳來沉重的踏地聲。
第三具血屍已經到了面前，巨大的手掌帶著腥風，朝他的頭頂壓了下來。
林辰避無可避，只能抬起雙臂硬接。
轟！
地面瞬間塌出一個大坑。
他的雙膝陷入碎石，肩骨發出悶響，鎖魂丸毒力順著經脈再次炸開。
莫千山抬起手，催動三具血屍同時發力。
林辰的手臂一點點下沉，胸口的氣息也被壓得斷斷續續。
這一次，他真的被逼到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