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扶住林辰的手臂，視線掠過他染血的肩口，落向門外。
「莫千山會放蠱，不能讓他走遠。」
她的手指從他臂彎滑到手腕，托住他下墜的力道。
「你傷成這樣，拿什麼對付蠱蟲？」
林辰按住肩口，口中還帶著血腥味。
「他暫時不敢動，他要敢動，我先斷了他的解藥。」
說完，他掏出手機。
醫院催費簡訊還掛在屏幕上，小雨的藥不能停。
林辰按滅屏幕。
「給我三天。」
慕容雪抬頭。
「你想做什麼？」
「你替我把龍爺留下的人清一遍，能用的留下，手上血債太多的處理掉，龍府的地盤帳目和人手，全查清。」
「你要收編龍爺的勢力？」
「我要活，也要護住身邊的人。」
龍爺死了，手下的人群龍無首，臨江地下勢力很快就會亂起來。
誰能拿下龍府，誰就多一層自保的底牌。
慕容雪的手還扶著他，沒有鬆開。
「你先解決莫千山，再談收編。」
「我會拿到解藥，三天後，龍府歸我。」
「你倒會安排。」
「我缺錢缺人，連藥都快買不起，手裡能用的只有這些。」
林辰敲了下手機邊緣，屏幕隨之熄滅。
慕容雪看了他片刻。
這個男人肩上還帶著傷，醫院的催費簡訊也不敢多看，卻已經在安排下一步。
她終於點頭。
「我給你三天。」
「好，三天後，龍府歸我。」
話音剛落，靈堂外的腳步折了回來。
莫千山按著腹部停在門口，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你們當著我的面安排龍府，問過我了嗎？」
他捏住袖口，裡面傳出細碎的爬動聲。
「明早拿不出解藥，我就讓蠱蟲進慕容家，院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慕容雪握住刀柄，擋到林辰前面。
林辰伸手將她帶到身後。
「你先顧好自己。」
「你敢動這裡的人，我先廢了你的手。」
銀針在他指縫露出半寸。
莫千山掃過地上的韓伯川，又看了看林辰染血的肩口，袖中的蟲聲停了片刻。
他清楚林辰受了傷，依舊能隔著靈堂殺掉韓伯川。
真要動手，誰也占不到便宜。
「我等你到明早。」
黑袍身影離開院門，細碎的爬動聲也跟著遠去。
靈堂另一側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楚震岳跪在散落的靈位前，雙手抱著楚天驕的遺照。
照片被血水沾濕，邊角捲起，楚震岳卻還在用手指撫平。
「韓伯川死了，仇報了，可我兒子回不來。」
他把遺照抵在額頭，手指抖個不停。
「他用假死躲過一劫，最後還是死在韓伯川手裡，楚家沒有後了。」
「回去我就賣掉楚家，賣不掉的捐出去，給天驕辦一場最好的葬禮，那些家產留著也沒用。」
林辰轉頭看他。
「賣掉楚家，楚天驕能活過來？」
「你閉嘴！」
楚震岳抓起長刀，刀尖磕在地面。
「我兒子死了，我還留著這些做什麼？」
林辰走到他面前，扣住他的手腕。
「你想讓楚家跟著完蛋，沒人攔你。」
楚震岳想抽回手，林辰的指尖已經探入他的經脈。
幾息後，林辰鬆開手。
「你早年受過重傷，傷根一直沒好，氣血堵在經脈里，太乙神針能拔掉它。」
楚震岳抬頭。
「你能治？」
「能。」
「治好以後，男人的本事能回來，調養得當，還能再要一個兒子，楚家有機會續下去。」
楚震岳盯著他，掌心慢慢沁出汗。
楚天驕是他唯一的兒子。
為了保住這個兒子，他什麼都做過。
如今人已經沒了，楚家也要跟著散掉，林辰卻在他面前擺出了一條新路。
「你要什麼？」
「放下對我和慕容家的仇，不再追究楚天驕的事。」
楚震岳抱緊遺照。
「我兒子的命，只值一句放下？」
「楚天驕死在韓伯川手裡，韓伯川已經斷氣，你還要盯著我和慕容家，楚家也會跟著斷。」
林辰抬起兩根手指。
「楚家兩成永久利益。」
楚震岳撐著地面站起。
「兩成家產？你趁火打劫！」
「這是診費，楚家以後遇到麻煩，我替你擋，這是保護費。」
「你可以不答應，賣掉楚家，抱著遺照過日子。」
長刀從楚震岳手中滑落，刀背砸在地面。
他低頭看著遺照，指腹沿著照片捲起的邊角撫過。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
「我答應你。」
「寫下來。」
楚震岳撿起手機，把條件一條條打進備忘錄。
放下對林辰和慕容家的仇，不再追究楚天驕的死，兩成楚家永久利益，日後楚家遇到危機，林辰出手相護。
最後按下確認時，他的手指停了半秒，還是落了下去。
林辰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明天先治你的傷根。」
楚震岳盯住他。
「做不到呢？」
「你來取我的命。」
林辰轉身走向靈堂外，剛邁出兩步，院外傳來汽車停靠的聲音。
慕容雪抬起頭，手掌按上刀柄。
同一時間，臨江市另一處街口，三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商務車停在納蘭若別墅外。
車門打開，幾名黑衣男人下車，沒有交談，只抬頭確認門牌。
領頭男人拿出手機，對照地址後抬眼。
「目標就在裡面。」
靈堂里的香還沒燒完，楚震岳已經把手機遞到了林辰面前。
屏幕上，是他剛剛敲下的承諾。
楚家兩成永久利益，換林辰治好他的傷根，並放下楚天驕和慕容家的恩怨。
林辰掃了一眼，收起手機：「明天開始，先準備藥材。」
楚震岳捏著遺照，手指用力到發白。
他兒子已經沒了，楚家不能再散。
慕容雪站在旁邊，壓低聲音提醒：「你身上的毒還沒解，別把時間全耗在他身上。」
她看著林辰肩上的傷，眼神里全是擔心。
林辰按滅手機上的催費提醒，臉色沉了下去。
「小雨的藥不能斷。莫千山的解藥也必須儘快做出來。」
「你想怎麼做？」
慕容雪皺眉。
林辰把早就寫好的藥方遞給她：「藥方里有幾味調理身體的藥，剩下的，都是解鎖魂丸的藥引。楚震岳會替我買齊。」
慕容雪接過藥方，只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
上面的藥材，隨便一味都價值不低。
有幾種東西，臨江藥房根本沒有現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