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山握刀的手還在發麻。
韓伯川抓住這個機會，撐著地面爬了起來，半邊身子全是血。
「莫先生，別替他賣命。」
韓伯川捂著胸口，急聲說道。
他指向林辰：「他給你的藥是假的，根本沒打算救你。你現在殺了他，我立刻把真正的解藥給你。」
莫千山沒有回答，眼神落在韓伯川身上。
韓伯川見他遲疑，趕緊繼續說道：「你我都中了鎖魂丸，林辰活不了三天。可我手裡有藥方，也有解藥。只要你幫我殺了他，我保證讓你活下去。」
「你有解藥？」
莫千山皺起眉頭。
「當然有。」
韓伯川連忙點頭，「韓家和赤鷲門的藥都在我手裡，我騙你幹什麼？」
他說得又快又急，連傷口都顧不上按。
韓伯川伸出手，聲音越發誠懇：「莫先生，你修煉蠱術多年，應該比誰都清楚，鎖魂丸發作後會有多慘。你殺了林辰，我給你藥。以後你跟著我，赤鷲門的藥材任你取。」
莫千山的手指輕輕摩挲刀柄。
韓伯川盯著他的動作，眼裡重新有了活路。
「別聽他胡說。」
林辰抬手擦掉嘴邊的血。
他肩口的傷還在流血，鎖魂丸的毒力又衝進了經脈。
指尖短暫發麻後，他強行壓住那股疼痛。
韓伯川立刻罵道：「林辰，你少裝鎮定。你現在連站穩都費勁，還敢威脅誰？」
林辰沒有回頭。
他的手腕輕輕一抖。
嗖！
太乙鎖氣針離手飛出，針尾帶著微弱的青光，穿過韓伯川的眉心。
韓伯川的話停在喉嚨里。
他的身體晃了兩下，直挺挺倒了下去。
鮮血順著眉心流下，染紅了身後的白幡。
短刀從莫千山手裡垂落。
他盯著地上的屍體，手背慢慢繃緊。
韓伯川到死都沒有想到，林辰會在他開口的時候動手。
林辰收回銀針，目光轉向龍爺。
龍爺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韓伯川死了，莫千山沒有出手，四周又全是慕容家的護衛。
剛才還能撐住場面的幾張底牌，此刻全斷了。
他拄著斷掉的拐杖，腳下退了兩步。
「林辰，別殺我。」
龍爺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雙手撐地，額頭貼上冰冷的石板，連磕幾下後，額頭立刻破了皮。
「我什麼都說，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部告訴你。」
林辰站在他面前，肩口的血已經浸透衣服。
「幕後的人是誰？」
龍爺的身體抖了一下。
韓伯川剛才也因為這個名字不敢開口，可他已經顧不上了。
只要能活下去，他連多年的地盤都能丟掉。
「是葉孤鴻。」
龍爺急忙說道，「省城葉家的少主，所有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他抬起頭，嘴唇不停發抖：「楚家和龍府聯手，是他下的命令。赤鷲門也是他拉進來的。他讓我們先逼慕容家，再拿霜盛集團開刀，最後把臨江所有勢力都收走。」
「楚天驕的事呢？」
「也是他讓韓伯川做的。」
龍爺咬著牙回答，「韓伯川殺了楚少，再把罪名扣到你頭上，就是為了讓楚家和慕容家拼命。葉孤鴻只要坐在省城，等著收拾殘局。」
龍爺說得越來越快，生怕自己慢一步就會丟掉性命。
「我知道的全說了。林辰，你放我走，我馬上離開臨江，再也不回來。」
靈堂里沒人出聲。
龍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血，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林辰看著他，手指慢慢收緊。
葉孤鴻。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我可以不殺你。」
龍爺的肩膀一松，眼裡剛露出活路，林辰已經抬起手掌，按在了他的頭頂。
龍爺臉色驟變。
「林辰，你答應過不殺我！」
「我沒殺你。」
林辰五指收緊，九轉吞天訣全力運轉。
龍爺體內的暗勁順著頭頂瘋狂湧出，衝進林辰的經脈。
那股力量帶著多年苦修的氣息，剛進入丹田，便被九轉吞天訣迅速煉化。
龍爺張大嘴巴，身體不斷抽搐。
「停下！」
他雙手抓住林辰的手腕，指甲在林辰皮膚上劃出幾道血痕。
「我的修為！你還給我！」
林辰沒有回應。
他的丹田正不斷充實，原本被鎖魂丸壓制的靈力也恢復了幾分。
龍爺苦修幾十年的暗勁，在短短片刻里被抽得乾乾淨淨。
龍爺的手臂垂了下去。
他癱坐在地上，臉上的皺紋全擠到了一起，身體只剩下虛弱的顫抖。
曾經讓臨江地下勢力畏懼的龍爺，此時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隨便來個普通人，都能把他按在地上。
莫千山盯著龍爺，頭皮發麻。
「你剛才用的是什麼功法？」
「你只管你的解藥。」
林辰說道。
莫千山的臉色沉了下去，短刀重新回到手裡。
「解藥現在給我。」
「最後一味藥引還沒找到。」
林辰按住肩口，「明天給你。」
「你讓我信你？」
莫千山往前走了一步，袖口裡傳出細微的爬動聲。
林辰目光落在他的袖子上，手指又夾住一根銀針。
莫千山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明天拿不出解藥，我就放蠱。」
他掃過靈堂外的慕容家護衛，眼神里全是殺意。
「我會讓蠱蟲進遍臨江，你身邊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林辰抬眼看他：「明天，我給你藥。」
莫千山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收起短刀。
「記住你的話。」
他轉身走出靈堂，腳步很快，黑袍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韓伯川死了，龍爺廢了，莫千山也暫時離開。
慕容家這場圍殺終於停了下來。
林辰站在靈堂中央，鎖魂丸的毒力再次沖入心脈。
他身體晃了一下，手掌撐住旁邊的桌角，才沒有倒下。
慕容雪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你還撐得住嗎？」
她抿緊嘴唇。
林辰看了她一眼：「死不了。」
慕容雪沒有鬆手。
她看著林辰染血的肩口，又看向倒在地上的韓伯川和龍爺，呼吸慢慢亂了。
這個男人每次都被逼到絕境，卻總能把對手踩下去。
她眼裡的擔憂沒有散，敬意、心疼和壓不住的心動全擠在了一起。
慕容雪看著林辰，目光黏在他身上，久久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