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山靠著柱子，抱著雙臂看戲。
韓伯川跪在血泊里，臉上的得意全沒了。
他回頭看向龍爺，眼神急得發紅。
「龍爺，帶人衝出去，去找葉少主！」
韓伯川撐著地面爬起，伸手推了龍爺一把，「告訴他，林辰已經拿到了赤鷲門的秘密！」
龍爺的腳步頓住，焦黑的手掌按住拐杖。
他看了眼堵在靈堂門口的楚震岳，又看了眼站在林辰身邊的慕容家護衛，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裡已經沒有退路。
「你讓我帶誰出去？」
龍爺壓低聲音，抬手指向四周，「我帶著一群傷兵沖門嗎？」
韓伯川咬緊牙，轉身衝著手下喊道：「誰能護我出去，我給他一千萬！」
他說完便從懷裡掏出支票，直接甩到地上。
那張支票落在碎裂的香爐旁，金額清清楚楚。
靈堂里的亡命徒盯著支票，眼神立刻變了。
有人彎腰撿起長刀，有人抬槍對準門口，幾個人同時沖向楚震岳。
龍爺抓住機會，轉身就往側門沖。
他剛邁出幾步，手裡的拐杖便被一根銀針打斷。
龍爺踉蹌著停下，臉色難看。
林辰放下手，指尖還夾著第二根銀針。
「龍爺，想走？」
林辰擦去嘴邊血跡，肩上的傷口又滲出紅色，「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龍爺盯著他，眼皮抽動了一下。
「林辰，你別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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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爺握緊斷掉的拐杖，「我手裡還有葉少主這張牌，你殺了我，臨江沒人保得住你。」
林辰沒有接話，手指慢慢收緊。
醫院催費的簡訊還在手機里。
妹妹的藥不能停，他也不能死在這裡。
可龍爺和韓伯川，一個要他的命，一個要拿他的家人當籌碼。
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讓的地方。
衝到門口的亡命徒剛舉起刀，楚震岳便提著大刀迎了上去。
刀背橫掃，兩個打手當場倒地。
後面的幾人停住腳步，臉上的貪色退了大半。
楚震岳握刀站在門前，肩膀微微起伏。
他的眼睛盯住韓伯川，眼白里布滿血絲。
「韓伯川，你還想走？」
楚震岳把刀尖壓低，「我兒子的命，你打算拿什麼還？」
韓伯川腳下一軟，差點再次跪下。
「楚家主，楚少不是我殺的。」
韓伯川急忙擺手，指向林辰，「是林辰殺了他，屍體也是他留下的。」
楚震岳抬起大刀，刀鋒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還在騙我。」
他從身後的人手裡接過一部手機，抬手扔到韓伯川腳下。
手機屏幕亮著，裡面傳出韓伯川的聲音。
「少爺死了，林辰剛走。」
錄音只放了一遍，靈堂里便安靜下來。
楚震岳盯著韓伯川，手背青筋鼓起。
「你說林辰剛離開，可舊宅外的監控已經查清楚了。」
楚震岳一步步往前走，「那時候林辰根本沒到院子。你殺了我兒子，又拿他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把帳全扣到林辰頭上。」
韓伯川嘴唇發抖，退到供桌旁。
「楚家主，我也是被逼的。是葉孤鴻讓我做的，他說只要楚家和慕容家鬥起來，臨江就沒人能查真相。」
「你殺我兒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楚震岳抬刀指向他，「韓伯川，跪下認罪！」
韓伯川看著門口的大刀，又看向龍爺。
龍爺已經退到人群後面，根本沒有回頭救他的打算。
韓伯川心裡一涼，伸手抓住龍爺的衣角。
「龍爺，你不能丟下我！」
韓伯川用力拽住他，聲音已經變調，「我手裡還有解藥，你也中了鎖魂丸，殺了我，你一樣活不了！」
龍爺低頭看著那隻手，抬腳踹開韓伯川。
「你先顧好自己。」
韓伯川摔在地上，額頭撞出血。
他撐起身，衝著龍爺破口大罵，可龍爺已經躲到幾名打手後面。
剛才還互相許諾的兩個人，轉眼便各自護命。
莫千山站在柱子旁，始終沒有動。
韓伯川轉頭看他，眼裡擠出最後一點希望。
「莫千山，你也中了毒！」
韓伯川指著他，「你幫我攔住林辰，我給你解藥！」
莫千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隨後抬眼。
「你手裡沒有解藥。」
莫千山捏著銅錢，語氣平淡，「你只有一張嘴。」
韓伯川的臉徹底垮了。
林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靈位倒在腳邊，白燭燒得只剩半截。
韓伯川撐著地面往後挪，手掌蹭過血水，指甲里全是髒污。
「林辰，我認輸。」
韓伯川抬起頭，立刻磕了下去，「你放我一條命，我以後聽你的。」
額頭撞在地板上，聲音沉悶。
韓伯川連續磕了幾下，抬頭時臉上全是血。
「我可以認你當主子。楚家、龍府、赤鷲門的事，我都告訴你。」
他抓住林辰的褲腳，「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林辰低頭看著他，眼神沒有變化。
「幕後的人是誰？」
韓伯川的手指立刻僵住。
他抬頭看了眼門外，又看向倒在地上的龍爺，喉嚨艱難地動了一下。
「我不能說。」
林辰抬腳踩住他的手背。
韓伯川疼得縮起肩膀，額頭再次冒出冷汗。
「說。」
「那個人會殺了我全家。」
韓伯川的聲音發顫，「葉孤鴻不是龍爺這種人。他要是知道我泄密，我死了都算輕的。」
林辰腳下加重，韓伯川的手骨發出輕響。
「林辰，你可以殺我。」
韓伯川抬起臉，眼裡全是懼意，「可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林辰的腳步停住。
韓伯川咧開嘴，強撐出一聲笑。
「你體內也有鎖魂丸，對不對？我死了，解藥就斷了。三天之後，你會和我一起爛在地上。」
龍爺聽到這裡，手掌不自覺按住腹部。
莫千山的臉色也變了。
韓伯川抓住機會，聲音更快：「放了我，我給你們找藥。你要是殺我，我們三個一起死！」
林辰低頭看著韓伯川，拳頭一點點收緊。
妹妹還在醫院等藥。
柳霜、慕容雪、蘇雅，都有人護著。
只有小雨沒有第二條命。
可韓伯川不能繼續活著。
他抬起右手，深青色火焰從掌心升起，靈堂里的白燭同時晃動。
韓伯川看著那團火，身體開始往後縮。
「林辰，你不能殺我！」
韓伯川撐著地面大喊，「你殺了我，解藥就沒了！」
林辰沒有停手，火焰沿著手臂往拳鋒聚攏。
「那就一起死。」
話音落下，他揮拳轟向韓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