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衝進慕容家前院，輪胎碾過石板，停在靈堂門口。
韓伯川推門下車，獨臂按住肋下，抬腳踹向兩扇朱漆大門。
砰！
門板撞上牆面，供桌上的白燭晃了幾下。
靈堂里掛滿白幡，正中擺著慕容博的靈位。
幾名慕容家護衛站在兩側，手裡拿著刀，人數少得可憐。
韓伯川掃了一眼，抬手笑道：「慕容博一死，慕容家就剩這點人了。」
他身後的赤鷲門弟子立刻散開，把靈堂圍住。
龍爺拄著拐杖走進來，抬起那條焦黑的手臂，對身邊的人說道：「今天誰先衝進後堂，賞一百萬。誰抓住慕容雪，賞五百萬。」
重賞之下，眾人喊聲震天，舉刀就往裡面壓。
慕容雪從靈位旁邊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手裡端著茶盞，肩背挺得筆直。
面對滿屋兇徒，她連腳步都沒有亂。
韓伯川盯著她，抬手壓住躁動的人群。
「慕容小姐，把家裡的令牌交出來，再帶人跪下認主。」他抬了抬下巴，「你爺爺已經死了，沒人護得住你們。」
慕容雪手指收緊，茶水沿著杯沿晃出幾滴。
「你帶人砸我慕容家的靈堂，還想讓我跪你？」她抬眼看去，「韓伯川，你是不是活膩了？」
韓伯川笑得更放肆，走到前面，目光從她臉上往下掃。
「少在我面前裝清高。」他舔了舔嘴唇，「等慕容家跪了，你就跟我回去。今晚把我伺候舒服，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靈堂里的護衛握緊刀柄，臉上全有了怒色。
韓伯川抬起手，繼續說道：「不願意也行。你這張臉，送給兄弟們玩幾天，照樣能換一條活路。」
慕容雪的指節泛白，手裡的茶盞終於離開了桌面。
啪！
茶盞砸在地上，碎片四處飛散。
下一刻，靈堂四周的白色帷幕同時向兩邊拉開。
後面站滿了人。
慕容家護衛從暗門裡衝出，楚家精銳也從側廳殺了出來。
院牆上架起了連弩，房梁下懸著數張鐵網，連韓伯川剛才進來的大門都被人從外面鎖住。
刀光接連亮起。
韓伯川帶來的隊伍被壓在靈堂中央，前後左右全是人。
剛才還在喊叫的手下紛紛停步，臉上的興奮變成了慌張。
有人回頭去看出口，伸手推了幾下，門板紋絲不動。
龍爺的拐杖敲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盯著四周，握著拐杖的手背漸漸鼓起青筋。
韓伯川也變了臉色。
可他只停了兩秒，就把那點慌亂壓了下去。
「人多就能贏？」他抬頭看嚮慕容雪，「今天我帶來的，可都是見過血的人。」
慕容雪抬手一揮，四周的弩箭立刻對準韓伯川等人。
「那就試試。」
她說道。
韓伯川沒有接話，轉身看向莫千山。
莫千山站在隊伍後方，身上還穿著那件黑色長袍。
他的臉色不太好，掌心一直按著腹部，鎖魂丸的毒性還在體內壓著。
韓伯川卻只當他是受傷未愈。
「莫先生，輪到你出手了。」韓伯川抬手指嚮慕容家的人，「把蠱群放出來，先殺了他們。」
莫千山抬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
韓伯川見他遲遲不動，聲音立刻沉了下去：「你別忘了，解藥還在我手裡。只要你殺光這些人，我馬上給你下一顆。」
莫千山按住腹部的手停了一下，臉上沒有表情。
韓伯川以為他動心，馬上催促：「動手！慕容雪留給我，其他人一個別留！」
莫千山沒有回答，只從袖口裡捏出一枚銅錢。
銅錢在他指間轉了一圈。
林辰站在韓伯川身後，手掌壓著肩口的傷。
車隊一路趕來，傷口早被顛得發麻，胸口的毒力也在不斷往經脈里鑽。
他垂著眼，安靜看著面前的局面。
慕容家已經布好陷阱，楚家的人也堵住了退路。
只要韓伯川還活著，龍爺和赤鷲門的人就不會徹底亂掉。
現在，差的只是一根引線。
韓伯川轉頭看向林辰，語氣帶著命令：「林木，你帶幾個人守住後門。誰敢靠近，直接殺。」
林辰抬腳走了過去。
韓伯川臉上的戒備鬆了幾分，還伸手拍向他的肩膀。
「關鍵時候，你倒是沒讓我失望。」
林辰停在他身側，低聲說道：「韓管家，您先往後退。這裡交給我。」
韓伯川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他的手掌落到林辰肩上的一刻，林辰袖口裡滑出一根銀針。
針尖擦過指腹，天鳳靈力順著針身聚攏。
下一秒，銀針刺入韓伯川後腰。
韓伯川身體驟然繃緊，剛要回頭，林辰已經貼近他的後背，右拳狠狠轟在後心。
轟！
拳勁穿透衣物，撞進經脈。
韓伯川整個人飛了出去，砸翻了供桌，靈位和香爐滾落一地。
他張嘴噴出鮮血，膝蓋砸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半天沒能爬起來。
靈堂里突然安靜下來。
韓伯川帶來的手下全愣住了。
龍爺瞪著林辰，手裡的拐杖差點脫手。
慕容家的護衛也停下動作，所有視線都落在那個戴著假鬍子的年輕人身上。
慕容雪盯著林辰，手指慢慢從刀柄上移開。
韓伯川撐起身，喉嚨里擠出一陣喘息。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血，又抬頭看向林辰，眼神里全是驚懼。
「林木，你敢背叛我？」
林辰沒答。
他走到韓伯川面前，抬手抓住臉側的刀疤貼，直接撕了下來。
隨後，假鬍子被他一把扯掉，連頭頂的假髮也摘了。
那張讓韓伯川無數次恨到咬牙的臉，重新露了出來。
韓伯川的瞳孔縮成一點，身體往後挪了半步。
「林辰！」
這一聲喊得悽厲，連靈堂外的人都聽得清楚。
林辰把假鬍子揉成一團，隨手丟到地上。
「韓管家，現在才認出來？」他抬起手，擦掉嘴邊的血，「你的眼力，比你的膽子差多了。」
韓伯川胸口急促起伏，撐在地上的手掌不停發抖。
「莫先生，他就是林辰！」他猛地轉頭，聲音已經變了調，「他殺了枯木道人，還毀了我的手臂，你馬上動手！」
莫千山仍站在原地。
韓伯川急得咬緊牙，又衝著他喊道：「你還愣著幹什麼？殺了他！我現在就把解藥給你！」
慕容雪抬手示意護衛停下，想看莫千山會做什麼。
龍爺也盯住了莫千山。
此時，莫千山收起銅錢，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隨後抱起雙臂，靠在旁邊的柱子上。
他看著跪在血泊里的韓伯川，嘴角扯出一聲冷笑。
「我只答應殺人，沒答應替你擋災。」
莫千山抬了抬眼皮，語氣平靜。
「你先死，我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