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還在播放。
鞭聲落下，納蘭若的肩背繃緊，腳尖在地面劃出半道血痕。
她抬起頭，臉色白得嚇人。
額前的長髮粘在臉上，嘴唇已經裂開，呼吸也斷斷續續。
可她依舊沒有求饒。
「林辰，別來。」
聲音很輕，隔著手機傳出，仍舊清楚。
葉孤鴻站在她面前，手裡的皮鞭慢慢垂下。
他盯著納蘭若看了幾秒，隨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讓他別來，他就真不來？」
納蘭若被迫抬起臉，眼神沒有躲開。
「他來了，你會死。」
葉孤鴻的手指收緊，納蘭若的下頜立刻泛起紅痕。
她疼得眉頭皺了一下，還是沒改口。
畫面到這裡突然中斷。
手機屏幕停在納蘭若的臉上。
林辰坐在藥爐前，整個人一動不動。
爐火還在燒，藥材的苦香漫在屋裡，手機卻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下一秒，屏幕裂開。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被碎玻璃劃出血口。
血順著手指滴下，他連眼睛都沒有眨。
納蘭若被吊著。
葉孤鴻拿鞭子抽她。
那張蒼白的臉，一直停在林辰腦子裡。
他站了起來，抬腳踢翻藥爐旁的木凳，轉身就往門口走。
桌上的車鑰匙被他抓進手裡。
「葉孤鴻，我現在就去找你。」
他的聲音很低，屋裡的溫度卻在這一刻降了下去。
剛走出兩步，雷狂便從旁邊沖了過來。
他胸口的傷還沒有好，臉上也帶著血色，可雙臂已經抱住了林辰的雙腿。
「林先生，不能去！」
雷狂的手臂繃得發抖。
林辰低頭看他，手指收緊，聲音壓著火。
「放開。」
雷狂沒有鬆手，膝蓋在地面上拖出兩道血痕。
「葉家就是故意發視頻引你過去。你現在殺過去，納蘭小姐會被他們當場殺掉。」
林辰彎下腰，一把抓住雷狂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起。
「她還在葉孤鴻手裡，我不去，等她自己逃出來？」
雷狂雙腳離地，喉結快速滾動，仍舊抓著林辰的手腕不放。
「你去了也救不了她。葉家有大宗師，還有葉孤鴻那個瘋子。你帶傷進去，連她在哪都找不到。」
林辰的手背再次繃起。
他抬膝撞開雷狂，雷狂整個人摔在牆邊，後背撞得牆面發出悶響。
雷狂吐出一口血，撐著地面再次爬起來。
「林先生，你救了輕語，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床上的葉輕語被聲音驚醒。
她臉色蒼白，九根銀針還停在身上。
胸口起伏了幾下，便艱難地撐住床沿。
「鐵軍，別攔他。」
雷狂回頭，眼睛立刻紅了。
「輕語，你別說話。」
葉輕語抬起手，指尖因為脫力不停發顫。
「納蘭小姐還在受罪，先把她救出來。」
林辰站在門前，車鑰匙被他捏得變了形。
葉輕語看著他，聲音很虛，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可你不能這樣衝過去。葉孤鴻發視頻，就是想讓你失控。」
林辰沒有回答。
他轉身拿起外套，手指剛碰到門把，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砰！
房門被人推開。
寧遠山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通體漆黑的銀行卡。
他看到屋裡的狼藉，又看見林辰手上的血，腳步停了半秒。
「林先生，先別去葉家。」
林辰回頭，眼神落在那張黑卡上。
寧遠山走到他面前，把卡遞了過去。
「這是寧家剛到帳的拍賣款，裡面有一千零八十億。」
林辰沒有接。
寧遠山捏著卡片，語速加快。
「駐顏丹和延壽丹已經賣完，寧家手裡的現金全部調了出來。納蘭集團的銀行授信被我們卡住，主要供應商也開始退單，外面的債務正在被寧家逐筆收購。」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林辰。
「最多七天，納蘭家會斷掉所有現金流。到時候，他們只能跪下來求你。」
林辰看著那張卡，眼裡的血色沒有退。
「七天太久。」
寧遠山愣住。
「七天已經是最快的速度。納蘭家在省城經營多年，鐵衛、產業和人脈都在。我們只要穩住這幾處，七天後就能讓他們徹底破產。」
林辰伸手推開黑卡。
「錢你拿回去。」
寧遠山的手停在半空。
「林先生，這是寧家給你的。」
「我不要。」
林辰抓起桌上的手機，裂開的屏幕又亮了起來。
納蘭若被吊在燈下的畫面再次出現，他的瞳孔收緊，手指差點把手機捏碎。
「把這筆錢全部砸進股市。」
寧遠山臉色變了。
「你要做什麼？」
「買空納蘭家的股票，收他們的債，斷他們的供應。能動的產業全部動起來，能搶的渠道全部搶走。」
林辰往前一步，聲音短促。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納蘭家崩盤。」
寧遠山站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
一千多億砸進股市，足夠掀翻省城不少企業。
寧家剛靠丹藥拍賣拿到這筆錢，根基還沒站穩，林辰卻要一夜之間全部推出去。
這已經不是報復。
這是要把納蘭家連根拔掉。
寧遠山握緊黑卡，額頭上冒出汗。
「林先生，資金全部砸進去，寧家也會被拖進風暴。納蘭家背後還有葉家和周家，一旦他們聯手反撲，寧家承受不起。」
「那就讓他們一起來。」
林辰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木桌被他壓出裂紋。
「我只要結果。」
寧遠山喉結動了動，還是擋在他面前。
「你現在殺進葉家，正好中了葉孤鴻的計。他要的就是你失去理智。你只要給他時間，納蘭小姐還有活路。」
林辰盯著他，眼睛紅得厲害。
「她已經被吊起來抽了。」
寧遠山被這句話堵住，臉色變得難看。
林辰抓起車鑰匙，繞開他往外走。
「寧家馬上動手。別等七天，明天開盤就砸。」
寧遠山轉身追上去，伸手攔住門口。
「林先生，至少等我把資金和人手安排好。你單獨去葉家，連葉家大門都未必進得去。」
雷狂撐著牆走來，擋在林辰另一側。
葉輕語躺在床上，手指緊緊抓住床單。
她沒有再勸，只看著林辰手裡的車鑰匙。
屋裡幾個人都盯著他。
林辰低頭看向手機。
屏幕上的納蘭若雙手被縛，眼神還停留在最後那一刻。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脖頸上的血管清晰凸起。
寧遠山還在勸：「先讓寧家動手，錢一旦壓住納蘭家，他們會主動放人。」
林辰抬起頭，眼睛紅得發燙，聲音直接撞出喉嚨：
「多等一秒，她就多受一分罪，我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