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沈歡池默認了嚴鎮的安排。
他幫她檢查房間時,她就在房間門口盯著,如果他有遺漏的地方,她就及時指出。
不過嚴鎮這人比她還要周全,他連窗簾上方以及吊扇上面的葉片都檢查了。
「好了,休息吧。」他從洗手間洗了手出來,對她說道。
沈歡池躊躇了下,和他商量道:「嚴團長我和你換個房間吧,這個房間,我怕會幫噩夢。」
「要。」
沈歡池看著他臉色,就找補道:「這邊檢查了,你自個睡得也放心不是?」
嚴鎮最後也沒說什麼,去了隔壁房間做了一通檢查。
最後,沈歡池躺在了嚴鎮剛才躺過的床上。
自然的,嚴鎮也躺在了她躺過的床上。
嚴鎮在床上躺了下來,他一時半會兒沒能睡著。
明明這床上的用品沒怎麼動,但鼻間卻是有股若有似無的馨香。
應該不是她留下來的。
可能是,他腦子出了問題。
就因為她剛才挨在他身邊,手緊緊地抓住他胳膊,沾染到了。
嚴鎮躺了會兒,下了床,做了百來個伏地挺身,感覺到了睡意,才回床。
沈歡池也是很久才睡著。
提心弔膽的。
雖然她把門窗都關緊了,但還是沒什麼安全感。
第二天早早就起了來。
她洗漱完出來,看到嚴鎮也走出了房間。
「早啊嚴團長。」她先打了聲招呼。
嚴鎮臉上沒什麼表情地點了下頭。
退了房,在附近的早餐店吃了個早餐。
沈歡池和嚴鎮說:「嚴團長,我想去商店買點東西。」
「買什麼?」
「餅乾糖果啥的,做人情。」
回來調查,跟人打交道,不能光靠張嘴,適當的還要給點好處。
俗話不是說,拿人的手軟麼?
嚴鎮點了點頭,同意了。
到了商店,他買了些煙,跟她的餅乾糖果一塊結帳了。
沈歡池沒有和他搶。
他買的煙應該也是做人情通門路用的。
畢竟和他相處的這兩天,都沒見他抽過煙。
今天沒有再下雨。
一個小時後就到了竹香鎮。
沈歡池給嚴鎮指路,車子開到了鎮上的醫院。
曉風那張血型檢查單就是鎮上的醫院開出來的。
嚴鎮的軍官證很有用,很順利地就查到了曉風的就醫記錄。
其實也算不上就醫記錄,而是他的賣血記錄。
這會兒,很多衛生院會承接採血任務,作為醫院的外派採血點,采完血液送到上級醫院或者生物製品廠(提煉人血白蛋白等藥品)。
甚至還有地下流動採血點。
在醫院這邊也不叫賣血,叫獻血,會給錢做營養補助。
不少人為了生計,過來醫院有償獻血。
嚴鎮看完曉風的獻血記錄,臉上似是掛了霜,渾身帶著低氣壓。
沈歡池也難受得不行,像是有一團濕棉花堵住心臟,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
晚風的獻血記錄竟然有六次,一年內的。
獻完一次血得間隔三個月才能獻第二次。
可他竟然一年獻了五次,而且這還是在這一家醫院有記錄的,要是他在別的醫院,或者別的採血獻,完全不知道。
沈歡池覺得,他肯定不止在這裡賣血。
怪不得那段時間,他給她拿了好些錢回來,又買了不少東西。
他跟她說,是打工掙的。
他臉色很差,她還以為他是幹活太累所致。
現在看來,是因為賣血。
從醫院出來。
嚴鎮頓下腳步,「曉風為什麼要賣血?」
他眸光冷冽。
「鄭家不給錢,我又懷孕了,胎兒需要營養,他和我說是出去幹活,哪想到他會……」
她真沒想過他會偷偷賣血。
說到底,還是鄭家做的孽。
鄭家算計了他們一通,還把錢死死地攥著。
是鄭家害死的曉風。
「賣了這麼多次血,他身體哪裡頂得住,肯定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在工地上出事的。」
「鄭家做的那些缺德事,嚴團長應該也看到一兩件了吧?曉風不是鄭家親生孩子,鄭家心知肚明,怎麼可能善待他?」
沈歡池眼淚流了下來,當初要是早早看明白就好了。
看明白分家出來,曉風應該就不會死。
接下來,他們跑了一趟公安局。
沈歡池在公安局有認識的人,他叫李力泉,去年在鎮上趕集時,碰到突發事件,他過來處理的,她當時把事情經過給他說了,可能她口齒清晰,頗有條理,讓他印象挺深刻吧。
後面又因為別的熟人關係,和他互通了姓名,就算有了交集。
前些天那假醫生的口供就是他幫忙提供的。
鄭老大也是他去抓的。
這次過來是看能不能讓鄭老大去抽個血,拿個血型結果。
「沈同志。」李力泉迎了上來。
沈歡池跟他到一旁說話,感謝他前兩次的幫忙。
李力泉擺了擺手,「分內之事,說不上謝,你、你不是回了北城嗎?怎麼又回來了?」
沈歡池把大概的事情和他說了說。
「原來是這樣,我和所長說說,這個事應該不難。」
「真是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
李力泉依然是不在意的樣子,看著她,「那你認回孩子後,有什麼打算?」
「想辦法在北城找個工作吧。」
「可工作不好找。」
「是,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兩人也不好多聊,畢竟李力泉還在上班。
嚴鎮也和所長溝通完,他走了出來,視線掃過沈歡池,「你的熟人要幫你忙?」
沈歡池沒回他的問題,而是問道:「你那邊聊得怎麼樣了?所長同意嗎?」
「沒有一口答應。」
沈歡池就很意外,他的身份沒用了?
「先去村里。」嚴鎮率先走了出去。
村里還有小康。
得帶小康去驗個血。
還有曉風打過零工的地方也要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