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瑟為了準備這個蛋糕一大早就起來學習了，還好名師出高徒，王媽教的很有用，
江濯青下樓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穿著家居服，頭髮沒怎麼打理，整個人比平時鬆快一些，景瑟等在樓梯口，看他下來就迎上去，繞到他背後一隻手捂住他的眼睛。
「別動。」
「幹什麼。」
「跟我走。」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她踮著腳捂得不太穩，另一隻手牽著他的手往餐桌方向引。
他走得很慢步子配合她的節奏，被她一步一步帶到餐桌前面。
「好了，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
她把手鬆開。
桌上擺著那個蛋糕，周圍用草莓擺了一圈，正中間插著一根蠟燭。
旁邊放著那頂小王冠，她拿起來踮著腳認認真真地戴在他頭上。
江濯青看著蛋糕又笑著看了看她，在椅子上坐下來。
「你做的？」
「那肯定啊，是不是很好看，那快點那手機出來錄視頻留戀，一會兒吃了就破壞造型了。」
他切了一塊吃了一口，嚼了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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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甜。」
「甜嗎，那應該是我超級甜，做的蛋糕也甜。」
她撇了撇嘴，自己也切了一塊吃。
吃完把盤子收走把那根蠟燭插上，用打火機點了。
「許願吧。」
江濯青看著那根火苗沒動。
「你想讓我許什麼。」
「你自己的願望，問我幹什麼。」
他往前傾了傾身，把蠟燭吹滅了，煙往上飄了一縷散在空氣里。
「好了。」
「許的什麼願望呀。」
「想跟你要個孩子。」他看著她，語氣平平的，帶比以往多了一點期待，「然後跟你白頭到老。」
景瑟愣了一下，臉慢慢熱起來紅撲撲的很可愛。
她低頭把蠟燭拔掉，拿紙巾擦桌子上的蠟油。
「你這個人，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你就當沒聽見。」
「我沒聽見，你再說一遍。」
江濯青沒再說一遍，他站起來，繞到她那側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她被他牽著往樓上走步子有些跟不上，在後面笑。
「幹嘛呀你，蛋糕還沒吃呢。」
「要孩子，我不愛吃蛋糕，愛吃你的牛奶糖。」
臥室的門關上的時候，景瑟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他抵在門板上了。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吻下來。
這個吻來得不急，帶著點慢條斯理的耐心。
她一開始還笑，笑到一半被他吻得沒了聲音，手搭在他腰側，攥住他家居服的下擺。
他把她從門邊抱起來往床邊走。
她摟著他的脖子，低頭看他，他的臉在她俯視的角度里依然好看得過分，眉眼沉靜，嘴角彎著興奮的弧度。
她湊下去親他的鼻尖，被他偏頭接住，變成又一個滾燙黏著的吻。
床墊陷下去的時候，她躺在他身下，頭髮散在枕頭上。
他撐在她上方，一隻手從她衣擺下面探進去，掌心貼著她的腰側慢慢往上推。
她的呼吸亂了一些手從他後腰滑下去，扯了扯他的衣服。
他把上衣脫了，她又伸手去夠他的皮帶扣，手指有些笨，摳了兩下沒弄開，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笨手笨腳的樣子，笑了一聲。
「急什麼。」
「你話真多。」
他抓住她的手，自己解了。
她別過頭被他強行掰回來，嘴唇又貼上來。
這個吻比剛才深，一點一點把她往枕頭裡壓，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胡亂抓著，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他進來的時候她整個人繃了一下，指甲掐進他肩膀。
他停了停低頭親她的眉心，等她緩過來才繼續。
她在他身下慢慢軟下來，呼吸變成了細碎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窗簾沒拉嚴，透了一線光進來，落在她臉側，她閉上眼睫毛在光里微微顫。
「江濯青。」她叫他的時候聲音啞啞的。
「嗯。」
「好久沒跟你這樣了，好喜歡。」
「呵，之前這麼有本事我還以為你不喜歡了呢。」他說著用力了一下，她話就斷了，手攥著床單，被他十指扣回去，按在枕頭旁邊。
後來他把她翻過去，從背後貼上來，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呼吸滾燙地落在她耳廓上。
她偏過頭想跟他說話，被他扳回去親了一下嘴角。
他動得很慢，每一下都給她留出喘息的空檔，她受不住的時候他就停下來，在她耳邊問「還要不要」，她嘴上說不出來，只是往後縮了縮貼他更緊，他就懂了就繼續。
結束的時候她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兩個人的汗黏在一起。
他的手搭在她小腹上，掌心貼著那裡，慢慢地摩挲。
「你說真的。」她開口，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軟，「要孩子。」
「真的。」
「那要是有了，你負責帶。」
「行。」
「換尿布也你來。」
「行。」
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面朝他。
「那我還…有點難以想像你怎麼當一個合格的父親。」
「應該不難。」他說，表情淡淡的，「怎麼養都行。」
她笑了一聲，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他接住這個吻又深了一點，手從她小腹上滑下去停在她後腰。
她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還來？」
「你不是嫌我剛才不認真。」
「現在不用了。」
「我覺得需要。」
她被他弄笑又弄哭，後來也沒力氣數到底「認真」了幾回。
第二天景瑟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摸過來看了一眼，宋卓遠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起了嗎？看新聞。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打開新聞客戶端。
頭條推送連著三條，都帶著陸極淵的名字。
第一條：「稽查署陸極淵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第二條：「陸極淵多名下屬被同步帶走」。
第三條：「陸極淵妻子名下公司涉嫌洗錢被立案」。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
七點，紀委官網掛出消息，措辭嚴厲，「嚴重違紀違法」六個字加粗加黑。
八點，陸極淵辦公室被貼了封條，秘書和司機被叫走問話。
十點，稽查署內部下發通知，陸極淵分管的所有工作暫由排名第一的副主任代管，通知里特意加了「待審查結束後另行安排」。
中午，那家諮詢公司被查封，門口圍了一群記者。
景瑟把手機遞給旁邊剛睜開眼的江濯青。
「陸極淵被查了，孫遠在機場被攔下來了，三本假護照，買的單程票去賽普勒斯。」
江濯青接過去翻了翻，還給她。
他起身穿衣服，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起來了。」
早飯吃到一半，阿昝來了，拿著平板匯報。
陸極淵那條線上今天一天帶走了七個，趙乾和周主任的供詞起了作用，孫遠下午鬆了口，交代了陸極淵通過他那家海南公司走的幾筆大額資金。
其中一筆跟景瑟父母那架飛機有關。
孫遠說陸極淵讓他把錢轉給一個叫「老陳」的人，說是「辦事的錢」。
後來那架飛機就出事了。
「老陳呢。」江濯青問。
「查到了，人在東南亞，已經讓人盯著了，要動隨時能動。」
「先別動留著，等陸極淵的案子結了再說。」
阿昝走了之後，江濯青下午去見了陸極淵一面。
會見室里，陸極淵坐在桌子對面，比上次瘦了一圈。
灰色外套，頭髮亂著，下巴上一層青色的胡茬，但坐姿還是正的背挺得很直，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坐。」他抬了抬眼皮。
江濯青在他對面坐下來。
「沒想到你會來見我。」陸極淵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奇怪的從容，「外面都傳開了吧，陸極淵完了，稽查署的敗類，知法犯法的典型。」
「傳開了，我加了把火，保證你聲敗名裂。」
「你高興嗎。」
「還行吧，主要是我老婆高興。」
陸極淵笑了一聲靠進椅背里。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弄的。」
「你第一次去找景瑟的時候。」
「那麼早。」陸極淵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是個運氣好的富二代，手裡攥著個破軟體靠家裡那點底子撐著，我小看你了。」
「你小看的人不止我一個。」
「對。」陸極淵承認得很痛快，「趙乾，周主任，孫遠，我都覺得他們可靠。跟了我這麼多年，不會出事，結果一個比一個慫，進去沒兩天全交代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孫遠把我給他的每一筆錢都記了帳，他說怕我賴帳，他自己留的底，最後全成了我的罪證。」
江濯青沒接話。
「你查我查得挺細的。」陸極淵看著他，「連我以前那邊的帳戶你都翻出來了，那些錢我藏了七八年，自己都快忘了，你半個月就翻出來了。」
「你藏得不夠深。」
「不夠深。」陸極淵點了點頭，「我坐在那個位置上，總覺得沒人敢查我。時間久了就真覺得自己乾淨了，忘了底下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
「景瑟父母的事，你查到了多少。」
「孫遠交代了。」
「交代了什麼。」
「那筆錢，那個叫老陳的人，你讓他辦的事。」
陸極淵垂下眼，看著自己交疊的手指。
「我沒想讓那架飛機掉下來。」他說，聲音低了一些，「我讓老陳去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別把材料遞上去，老陳那個人手底下養了幾個混子，做事沒輕沒重，他跟我說事情辦好了，我以為就是把材料截下來了，過了三天看新聞才知道飛機出事了。」
「你知道了之後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陸極淵說，「老陳是我的人，我不能讓他進去，我讓人把老陳送出了國，給了他一筆錢，讓他這輩子別回來。」
「所以你保了他。」
「我必須保他。」陸極淵抬起頭，「我坐在那個位置上，底下人替我辦事出了岔子，我第一反應永遠是先保自己人，保到最後沒想到自己沒保住。」
江濯青平靜地看著他。
「你想讓我給你個什麼說法。」陸極淵忽然問，「認罪？悔過？痛心疾首地說我對不起景瑟她爸媽？」
他搖了搖頭，「我做不出那個樣子。事情就是我做的，錢是我給的，人是我保的。我不推，也不演，你們該怎麼判怎麼判。」
「這麼坦然。」
「坐在這裡了，不坦然又能怎麼樣。」陸極淵笑了一聲，「我這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那個位置，為了坐穩它，我什麼都幹過。現在它沒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忽然往前傾了傾身，目光直直地盯著江濯青。
「不過你聽我一句，你搞掉了我，不代表你安全了，你比我乾淨不到哪裡去，宙斯盾那套東西，收割七家基金的時候，你手上沾的東西不比我少，我倒了，上面會有人注意到你，你今天把我送進來，明天就有人把你送進去。」
「那是明天的事。」
「對，那是明天的事。」陸極淵靠回去，「我就在裡面等著看，看你能風光到什麼時候。」
江濯青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那你慢慢等。」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的時候陸極淵在後面開口。
「江濯青。」
他停了一步。
「景瑟那丫頭，你好好待她。」陸極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比剛才輕了一些，「我承認我對她有想法，我是真心的，她爸媽的事，是我這輩子最不該乾的一件事。我沒臉求她原諒，你也別讓她來看我，我不想讓她看到我現在這個鬼樣子。」
江濯青沒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回家，景瑟已經把晚飯擺好了，她坐在餐桌旁邊等他，看到他進門，站起來迎上去。
「怎麼樣。」
「該說的都說了。」他坐下來，拿起筷子，「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景瑟坐在對面，安靜地聽著。
「雖然說終於解決了這個仇人，可是我心裡並沒有很開心，我的爸爸媽媽回不來了。」
江濯青握住她的手：「景瑟，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這可是你說的，我最近在跟王媽做飯以後你吃的都是我親手做的，我會在早飯里下毒晚飯里放解藥，你要是不回家就死定了。
景瑟兇巴巴地警告，還特意給他夾了菜。
江濯青看著她微微挑眉：「笨蛋害人還說出來，別讓我知道啊。」
景瑟哼了一聲：「怎麼你不敢吃了。」
江濯青趕緊吃進嘴裡：「挺好吃的。」
過了一會兒。
「我打算把手頭的生意收一收。」他說，「去國外待一陣子。你那個留學的名額，現在用正好。」
景瑟有些錯愕，不過他提出來了應該是已經在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