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不過片刻時間,豹將軍公孫延武、在京的六名指揮僉事、五十餘名夜行尉,也相繼落在台階之外。
此時梅無常站在最前,抬眼可見穿著常服的觀天丞吳義,站在議事堂內眉頭緊鎖,一襲黑色錦袍的阮金玉站在旁邊,當即詢問:
「吳公,出了何事?」
吳義見狀,也沒招手讓眾人進來,直接回應:
「昨夜觀天令,忽然觀測到逐金郎身死,但摸不清死因位置,剛才靖州八百里加急傳訊,才得知葉行歌在忘川口,斬烏龍島香主李義、逐金郎……」
「啊?」
話沒說完,神色凝重的洛玄青,就暗暗一個趔趄:
「啊?他考核已經過了?」
後方的陳玄策等人更是譁然,不過很快眾人又反應過來了什麼:
「逐金郎?」
「劫緣刀之主?」
「此子如何找到的……」
阮金玉作為糾察,見狀當即呵斥:
「肅靜!」
門外眾人隨之禁聲,但眼底都是不可思議。
而吳義臉色並沒有多少興奮,繼續道:
「首先,烏龍島香主並未被通緝。其次,此子能回來才算考核完成,在辦案途中殉職,只能說『天妒英才』,且如今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洛玄青剛喜形於色,聞聲又臉頰一白:
「葉行歌怎麼了?」
吳義搖頭一嘆:
「此子殺香主李義後,已經被烏龍島圍剿,結果此子非但不藏身待援,還不知怎麼跑到了青螺島,用跳澗虎殺了逐金郎,並可能得手了劫緣刀。
「青螺島在忘川口內腹,忘川口是橫江閣門戶,跳澗虎是橫江閣鎮派名兵之一,逐金郎偷遍八大派仇人無數,劫緣刀還是神兵。
「探子飛鴿傳訊時,逐金郎剛死,當時忘川口就已經被完全封鎖,約三千餘人、兩百條船在湖上搜捕。
「而後續,洞淵湖各派必然傾巢而出,滄江八大派乃至江湖散人,也會聞風而動,如今天快亮,唉……」
「……」
此言一出,門外就死寂下來。
畢竟當前這個情況,他們都不用操心葉行歌死沒死了,這就沒法活。
他們該操心的,是半個江湖的人跑去奪寶,會鬧出多大亂子。
洛玄青站在原地硬蒙了一瞬,才難以置信道:
「他殺了人家香主不跑,去找什麼逐金郎?」
梅無常也不清楚細節,但此刻還是分析道:
「殺烏龍島香主被合圍,就已經很難脫身,估摸是想去荒島待援,意外撞見了逐金郎。」
「……」
眾人覺得這推測有點牽強,但除開這樣,他們想不出葉行歌,還能因為什麼給自己『超級加倍』,搞出這種十面埋伏的死局。
陳玄策等相識之人,自知生機渺茫,眼底已經流露出哀色。
洛玄青肯定不相信葉行歌沒了,急聲道:
「此子聰慧,可能還在藏著待援,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吳義頷首:「你一個人去,可能壓不住場面。我叫你們過來,是張公下令,讓你們即刻帶隊前往忘川口,能救下葉行歌自然最好,救不了,也務必平息動盪,帶回劫緣刀。」
四大統領傾巢而出情況,幾乎沒出現過,為了撈個新人,不至於下這命令,主要目的,還是擔心群雄奪寶鬧出大亂,和帶回劫緣刀。
洛玄青心急如焚,見此立刻吩咐:
「陳玄策,點齊人手即刻出發,」
「是!」
梅無常、公孫延武等人也沒辦法耽擱,迅速調兵遣將。
踏踏踏、踏踏踏……
不過片刻之後,留守京城的三千繡衣郎,便騎乘飛馬從城門魚貫而出。
四大統領在前方打頭,陣仗大的讓上早朝的大臣都在街邊駐足,京城百姓更滿心疑惑,都以為某個一甲老魔殺進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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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滄江。
天蒙蒙亮,沿江兩岸顯出了青山綠水。
漕船風帆鼓脹一路北上,護漕兵役在甲板值守,還在討論著昨晚忘川口的亂象。
而水下。
葉行歌依舊抱著大大大漂亮,含著竹筒均勻換氣,哪怕正值盛夏水裡不冷,幾個小時不亂動,也已經手酸的發木,若非大桃桃聊以慰藉,恐怕都撐不住了。
紅玉也已經雙臂酸軟,不過心裡高興,擔心葉行歌太累,還幫忙抓住了匕首,把葉行歌托在身上,沿途認真觀察左右。
確定附近江面上沒有其他船隻後,紅玉估摸已經出了湖口,就和葉行歌一起,悄然往漕船後方游去。
嘩啦~
很快,兩人頂著斗篷從船尾下方探頭。
葉行歌往後方和兩岸打量,見徹底沒了追兵,心頭如釋重負,生出了成功撤離的狂喜。
紅玉也是滿眼激動,先抬眼查看,可見這船是中號坊船,吃水很淺,順風速度頗快,且上面還掛著漕運衙門的旗子。
「這船應該去雍州,上了岸也沒車馬,先上去歇一會,等休息好了,你再八百里加急往回趕,考核時間還剩一天半,趕回去完全來得及。」
葉行歌聽見這話,已經能想到洛大美人驚掉下巴的模樣了,摟著大玉兒詢問道:
「我這波厲不厲害?」
「?」
紅玉瞧見這志得意滿的眼神,很想擺出山巔梟雄的氣態,叮囑相親對象別得意忘形。
但葉行歌這一波確實霸道,為此憋了一瞬,她還是豎起大拇指:
「乾的不錯,有姐姐我一半風範了。」
「切~」
葉行歌低頭了眼大漂亮最靠譜的地方:
「你大,你說什麼都對。」
紅玉微微一縮,但也沒揍立下大功的葉行歌,仔細傾聽上方漕丁的動靜後,就和葉行歌一起,繞到了無人看守的船側,用斷穢鞭纏住護欄,登上了船隻。
而後紅玉用披風裹著兩人,如同兩隻小耗子,貼著牆壁悄悄咪咪繞向艙內。
白天的時候,披風的遮掩效果會受到很大限制,只要移動,就能看出光線畸變的輪廓。
但船上只是幾個漕丁兵役,也沒人會想到這些,兩人順利進入貨艙,可見內部全是紅箱子,上面還貼著封條,看起來是南方送過來的『生辰綱』。
葉行歌對此也沒在意,繞到了船艙後方,進入空蕩蕩的底艙,在牆角靠坐,崩了一晚上的神經,也算是放鬆下來:
紅玉功力沒恢復,其實也累壞了,雙手輕捋暗紅裙擺,顯出濕漉漉緊貼皮膚的三尺三大壽桃,準備坐在跟前。
葉行歌靠在牆上直面豐腴肥美,都被這『坐臉視角』的衝擊力震了下,脫口而出:
「我草……」
發現大漂亮迅速回頭,他又迅速壓下躁動氣血,伸出腿關切:
「地上髒,坐我腿上吧,將就一下。」
「切~」
紅玉肯定沒笑納這不懷好意,坐在了旁邊,把綁在胸口的布條拆開:
「想得挺美。躺好!我幫你處理傷勢。」
葉行歌搖頭一笑,讓大漂亮方便檢查,同時自己也在打量。
昨天主要靠釣魚,攻其不備,他其實也沒受什麼傷,胸口被刺了一刀,但有鎖子甲防護,傷口很淺已經凝血,吃了丹藥都快沒啥感覺了。
至於體內……
此刻閒下來,葉行歌才有心思注意身體變化,能察覺自己明顯變強了一節,雖然摸不准長進了多少,但提升是實打實的。
能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是『劫緣刀』確實認主了。
葉行歌這些天跟大漂亮瞎扯,大概了解過神兵認主的門道。
神兵論心,認主方式分兩種:
1.滴血認主。
如果得手無主神兵,但心性不符合神兵持有條件,可以滴血染刃,攜帶神兵歷練,向神兵證明自己的決心和毅力。
歷代一甲老魔,幾乎都是如此傳承神兵,雲女俠當年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得到了斷穢鞭的認可。
而三年都不被神兵選中,就說明確實沒這個緣分。
2.神兵自行認主。
這種情況很少見,但只要被選中,那神兵從不騙人。
其必然被『三屍、三毒』蠱惑心智,或者已經斬三屍、除三毒,道心無垢。
葉行歌得手斷穢鞭,就是通過這種方式。
而他起手就梭哈,昨晚還『自己打窩』求雙持,都貪成鬼了,也確實符合劫緣刀的擇主條件。
至於放下神兵,也分兩種情況:
1.兵主死了。
2.兵主『發自本心』想放下,神兵自動解除,彼此好聚好散。
但這個發自本心,可以是累了、悟了、不需要了、想給更合適的傳人,但唯獨不能是『怕了』。
被強權威逼、局勢所迫,神兵只會護主,幫兵主扛過生死大劫。
至於生死大劫怎麼來的,神兵不管,反正它就是不讓你跪著把錢掙了。
……
葉行歌感覺神兵已經認主,但終究沒見過劫緣刀,此刻拿起來嘗試驗證。
神兵是十二種不同的兵器,如果形制固定,就難以適配所有武學。
為此神兵都能變更形制,但類型不同,範圍有很大差別。
斷穢鞭是軟兵器,變化本就是機制,範圍很大,配合『花月佩』神效,甚至能弄出充氣大漂亮。
而劫緣刀,則是適配所有已知刀型,但不能違心,比如指著剪刀、銼刀、四十米大刀說:
『俺尋思這是一把刀!』
神兵和兵主心意相通,自己都不覺得這是一件兵器,神兵自然沒反應。
此時葉行歌提氣,渾身血液隨之躁動,似乎在往手掌奔涌。
而手中的三尺單刀,暗紅刀身隨之發生變化,先是轉為赤紅。
而後刀尖好似血液溶解,轉為平頭,刀身則血色蔓延變的平直,護手也消失,化為了一把威風凜凜的西瓜刀!
「嚯~!」
葉行歌手握『華強之刃』,眼神如獲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