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瑤箏指尖微顫，將身上衣物一層層褪去。
她如雪的後背像雞蛋白一樣暴露在蘇陽眼前，這蛋白看著滑嫩，但肩頭卻有許多傷痕。
蘇陽喉結輕輕動了動，腳步不受控制往前邁了半步，伸出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那片傷痕。
尹瑤箏的身子猛地一縮，像被細電流竄過，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
「這是牙印？」
蘇陽看的仔細，摸得認真，可他沒有半點淫慾，反而有些心疼尹瑤箏的遭遇。
在她肩上的牙印，只能是那位縣尊老爺留下的痕跡。
「是牙印，前面還有擰傷，只是男女有別，瑤箏不能給蘇郎中看。」
尹瑤箏不能回身，蘇陽也不能和她面對面。
「這種傷痕，找尋常藥鋪買些外傷藥，應當能治好。」
蘇陽剛說完，尹瑤箏的腦袋便想撥浪鼓一般晃了晃，她的身體隨之擺動，讓蘇陽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
「不是的，蘇郎中可以擰一下我的腰試試。」
擰腰？
蘇陽可不敢，方才沒忍住碰了她肩頭，這會想起來都覺得唐突。
「尹夫人有話直說便是，不必如此，若是您說的病症我聽都沒聽過，便是看了也治不了。」
「好。」
尹瑤箏先將衣服穿好，然後坐下來，猶猶豫豫地說。
「我這病怪得很，只有被人掐疼、咬疼，或是被針刺疼的時候才會顯出來，具體便是......後背會浮現出一棵血樹。」
嗯？
蘇陽聽完尹瑤箏說完，立即困惑了。
他從來沒聽說過這種病，不過要是說痛覺神經受到刺激，身體部分出現潮紅的情況倒是常見。
後背出現一棵血樹是什麼鬼？
「夫人確定不是您有紋身？」
蘇陽想到他那個世界有紅色的魅魔紋，說不定就是尹瑤箏說的這東西，但要是刺青紋身一類的，那不該一直都能看見麼。
「若是紋身，方才你早該看見了，我就知道你不信，這才褪去衣衫。」
尹瑤箏有些生氣，她只是覺得說出的話沒人相信，不是覺得蘇陽是個庸醫。
「小人方才確實沒看見什麼血樹，只是這種事實在聞所未聞，或許是夫人天賦異稟，我看您面色紅潤，氣色不差，若是不礙著身子，其實不必醫治。」
蘇陽雖然很想看那棵血樹，但他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好奇心害死貓，不是什麼美景都是他能看的。
「若是不礙事，我找你做什麼。」尹瑤箏的聲音忽然低下去，裹著點壓不住的疲憊和厭惡，「我夫君本就不善房事，自從發覺我背後有血樹，每夜都變著法子折騰我。」
「我想著若是能治好這病，他沒了興致，我也能脫離這苦海。」
她看著是松陽縣風光無限的第一夫人，實則不過是關在金絲籠里的雀兒，熬了一年又一年。
蘇陽心裡沉了沉，他太懂這種身不由己的滋味。
「夫人，惡人不會因為血樹消失就變成好人，您若是想和縣尊和離，就沒想過他若是報復，您和尹家怎麼扛得住？」
尹瑤箏突然輕蔑一笑：「松陽縣連著兩年沒交齊邊軍糧草，那老頭子今年就要被吏部勒令致仕，回鄉養老了。」
「兩年？怎麼可能，松陽縣富戶不少啊。」
蘇陽不太相信尹瑤箏的話。
「他老了，就想著回鄉撈夠銀子，再找個同族子侄過繼承祧，邊軍的糧草是他故意欠著的，這些當官的不都這樣，一任任欠下來，誰也不想解決，誰也解決不了。」
尹瑤箏解釋了下，她這些年早已看清這些破事了。
「小人明白了，不過小人治不了夫人的病，或者說，這就不是病。」
蘇陽覺得再問下去，自己知道的事情就太多了，於是不打算管這種破事。
尹瑤箏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念在他方才救了自己外甥尹修傑，便擺擺手，神色淡了下來。
「你去吧。」
蘇陽弓著身子離開，他走的時候還在想尹瑤箏背後的血樹究竟是什麼樣子。
將來若是有機會，一定要看看才行。
此行最大的收穫還是那五百兩，有了這五百兩，蘇陽眼前的難題解決了一半。
再湊個五百兩銀子，便可以籌划去廣宗府給柳茹、劉翠脫籍。
...........
李家偏院的小屋裡，燭火亮了一整夜。
柳茹和劉翠守了一宿，也沒等回蘇陽。
劉翠在屋裡來回打轉，眼圈都熬紅了。
「柳姨，咱們別等了，去找大小姐吧，讓她派人四處找找蘇陽。」
柳茹心裡著急，可她卻不想求助李清月。
「再等等，小六已經去養顏堂守著了，要是過了正午他還沒回來，也沒去養顏堂，我再去找李雲龍。」
昨日蘇陽明明白白說過是去找李雲龍，真要找人，也得先找對門路。
劉翠心裡再急，也聽柳茹的話，只能捺著性子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蘇陽剛跨進門檻，劉翠眼尖瞧見，立馬踩著小碎步撲了過去。
「你可算回來了！我和柳姨一夜沒睡，都快擔心死你了！」
柳茹臉上的驚喜之色一閃而過，她黑著臉，很不滿蘇陽的所作所為。
蘇陽拉著劉翠的手坐到柳茹身旁，笑著解釋道：「我去給人治病了，賺了五百兩銀子！」
他頓了頓，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松陽縣脫籍太麻煩，得去廣宗府才行，我算過，大概要一千兩銀子，昨日聽說有人懸賞五百兩請郎中，我就去了。」
柳茹聽見蘇陽說的原因，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缺銀子就回來和我們商量，往後不許不打招呼就一夜不歸，我手裡還有兩三百兩銀票，你拿去用就是。」
她這兩三百兩是之前存下的。
上次蘇陽去寧北府拿了二百兩，沒花完的回來都補給了她，她也都好好存著。
「我也有二百兩，這些年大小姐和老家主賞的，再加上月錢，存了這些。」
劉翠也是個節省的人，她的月錢只比蘇陽多一兩，但她的工齡長。
自小跟著李清月，伺候了起碼有十年。
大乾王朝真是白銀帝國。
銀子是真多啊。
「這麼算下來，這不就湊齊一千兩了！」
蘇陽望著柳茹和劉翠，心裡莫名有種感動，換了其他人，可能把全部身家都拿出來給自己麼？
而且他的運氣當真不錯，柳茹和劉翠竟然都能把銀子存下來。
這也與她們之前的身份有關，在內院不會被人欺負。
其餘的丫鬟家丁，身上大半銀錢都會被人搶了去。
「那我什麼時候去廣宗府？」
柳茹這輩子還沒有離開過松陽縣。
「我昨日去過楚大哥那兒，等他的傷徹底養好了，讓他帶幾個鏢師送你去。」
外面畢竟不太安全，一開春，據說韃子開始要襲邊了，再加上有流民、路匪，蘇陽定然不放心柳茹一個人去廣宗府。
「好，我再等等。」
「還有，為了安全起見，你和小翠姐今明兩天收拾收拾東西，搬到楚大哥那兒去，他已經幫著租好了院子，一切等我這邊事了再說。」
昨日方鎮東和李雲龍都說蘇陽沉迷女色，蘇陽想了想，他們也沒說錯。
而且，有柳茹和劉翠在，許多事情都不太好辦。
柳茹一聽，非但沒半分不情願，反而抿著嘴笑了。
「蘇郎這是要對李清月這賤人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