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
「我是要用功了!」
蘇陽想著昨日找陸三金借了醫書,明日再去尹家看望尹修傑時,順帶著可以將醫書帶回來。
「用功?賤籍可考不了科舉。」
柳茹理解的用功就是為參加科舉而讀書,但蘇陽不一樣。
「我讀的是醫書,當然,要是能順帶拉近和大小姐的關係,我也不會放過這機會。」
蘇陽也不遮掩,這段時日相處下來,他早把李清月的性子摸得通透。
李清月生得清冷,眉眼間總像覆著層霜,骨子裡卻最是看重利益得失。
柳茹還私下說她看著冷實則悶騷,這一面蘇陽倒是還沒見識過。
早前他便和柳茹商議定了,先幫李清月把事業做起來,博她看重,再求脫了奴籍。
如今養顏堂開了張,每月進項數千兩銀子,可他的賣身契,卻還牢牢攥在李清月手裡。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穫。
至少如今李清月不會動輒便喊打喊殺,只要能保住這條命,他蘇陽要出人頭地,不過是早晚的事。
「先不說這些,等我們搬出去,你可得記著,隔兩日便來看我們。」
柳茹說著便將雙手搭在蘇陽肩頭,一旁的劉翠也有樣學樣,輕輕挨上來。
蘇陽被兩人夾在中間,往左偏也不是,往右靠也不妥,脖頸都繃得僵直。
「那是自然,柳姨,小翠姐,你們看昨日答應我的事..........」
蘇陽舔了舔發乾的唇,也不管是不是一夜沒休息,他現在很是精神。
「哼,是你失信在先,還敢做美夢!」柳茹柳眉一豎,甩開手便去拉劉翠,「小翠,我們收拾東西,這就搬去楚大哥家裡去!」
蘇陽無奈地笑了笑,哪裡還不懂她的心思。
柳茹分明是怕他熬壞了身子,故意找個由頭躲開,好讓他踏實睡一覺。
這幾日諸事繁雜,他也不再強撐,側過身往床上一倒,沒片刻便睡沉了。
等他一覺睡醒,屋裡早已空落落的,柳茹和劉翠都不見蹤影,只在桌上壓著一張字條,是劉翠的字跡。
『『蘇陽,我們先去投奔楚大哥了,你可千萬別忘了來找我們,另外大小姐本性不壞,就是太要強了,請你多善待她。』
也就是柳茹不認得幾個字,要不然她看見劉翠寫的紙條,不得把這紙條給撕咯。
「本性不壞?誰知道呢。」
他低喃一聲,隨手將字條折好收進袖中,起身洗漱一番,便踱到後院去。
院裡空地上擺滿了曬著制首烏片的竹匾,風一吹,淡淡的藥香漫開在空氣里。
「小米,按照現在的速度,一日能產多少斤養顏膏?」
小米聽見蘇陽的喊聲,立即跑過來。
「回陽哥,一日能產四十餘斤養顏膏,我吩咐下去暫時先不分裝,可以裝在一個大的缸里,回頭運到寧北府再分裝。」
蘇陽點點頭,暫時不分裝也可以,都裝進瓷罐里,那樣太占地方了。
「再砌兩個土灶,起碼一日要產七十斤養顏膏,把手上的荊條蜜先用光,剩下的洋槐蜜、棗花蜜、百花蜜和枇杷蜜先不動。」
小米躬身抱拳:「陽哥請放心,您的方子不拿出來,我們絕對不動那一批珍貴蜂蜜。」
現在蘇陽眼前必須要抓緊做的事情,就是把幾種不同養顏膏的方子給寫出來。
不過他需要看看陸三金那些醫書。
不能等明日了。
現在就要去搬醫書。
「你先忙,我出去一趟。」
蘇陽拔腿就走,等到偏院外時,看見幾個李清月安排的家丁在外巡邏著,他隨意指向一個傢伙。
「你跟我出去一趟。」
被點到的家丁像是沒聽見似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李家這些人眼裡,蘇陽也就只在闞強、稚奴跟前算個管事,到了內院,他照樣是賤籍出身的家丁。
大家身份平齊,他蘇陽憑什麼支使人?
更何況昨日剛出了那檔子事,人人都覺得他遲早要遭殃,誰肯賣他這個面子。
「看來是叫不動你們,回頭只能跟大小姐說一聲,把你們都給換掉。」
「馬廄里的馬奴一個個都巴不得能進內院做家丁呢!」
蘇陽還真不在乎這些家丁對自己的態度,可他也不是軟柿子。
「陽哥,剛剛是我耳鳴了,您有什麼吩咐?」
被蘇陽指著的這個家丁一聽蘇陽要去告狀,他想到昨日被賣到窯子裡去的憐月,瞬間就怕了。
就算蘇陽以後會完蛋,可現在李清月是護著他的啊。
他一個男的不會被賣到窯子去,但要是被送去當馬奴,那種日子可比當窯姐都要苦。
「你叫什麼?」
「小人叫紀信。」
「呵呵,你這種人也配取這種名字,算了,不管那麼多,你隨我去拉一些東西回府。」
蘇陽嘴上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讓紀信有些不解。
紀信這個名字怎麼了?
他想破頭都想不到在蘇陽那個世界,紀信是城隍爺的名諱。
蘇陽先去清風樓找李四討了塊馬夫牌,接著轉去馬廄趕了一輛馬車。
眼下的馬奴都是生面孔,可顯然個個都聽過蘇陽的名頭,牽馬的時候神色諂媚得很,都盼著能被他看中,調去內院當差。
蘇陽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爛好人,只當沒看見。
.............
永安堂。
紀信跟在蘇陽身邊走到這兒,一下像是吞了個苦瓜。
「陽哥,我可不像您有大小姐撐腰,這要是讓人知道我跟您來這兒,我就完了!」
蘇陽瞥了他一眼:「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這是我們倆的秘密。」
其實拉攏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無條件地對這個人好。
而是最好手裡能有能拿捏這個人的秘密。
紀信就因為跟蘇陽一塊來永安堂拉醫書,便自動上了蘇陽的賊船。
當然,他要是回去就告狀,也就不用和蘇陽綁到一塊了。
但昨日,憐月才剛完蛋.......
「陸掌柜,我來運書!」
蘇陽大步跨進永安堂,眼看再有一個時辰天就黑了,陸三金竟還守在櫃檯上。
里外都有小廝在搬運成捆的柳白皮和柳葉,忙得腳不沾地。
「規矩可說好的,那些孤本你抄完了趕緊給我送回來,剩下的就都送你了。」
陸三金戀戀不捨地看向書櫃,這些醫書也算是永安堂的立足之本了。
一家藥鋪,如果不能給人看病,光是賣藥材,絕對沒辦法做大做強。
「知道了,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嘛,陸掌柜你現在搜集這些柳白皮和柳葉是做什麼?」
蘇陽指著那些在忙活的小廝問道。
陸三金嘿嘿一笑:「你說柳葉和柳白皮能治瘡病,那你再說說哪裡得瘡病的人最多?」
「城外的流民堆?陸掌柜原來是個大善人,佩服佩服!」
蘇陽對陸三金抱了個拳。
只是這欽佩還沒落地,陸三金突然冷笑一聲,直接駁了他的猜測。
「流民?一萬個流民身上,能扒得出一錢銀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