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小家小戶，別人看不上，不過等到了寧北府，我會讓大哥借總鏢頭的名頭去兩個幫派拜訪。」
「只是黑狼幫與飛鷹幫積怨多年，是出了名的死對頭，想兩頭討好絕無可能，你跟著大哥帶禮上門，替我好生察看，日後咱們到底靠向哪一邊更穩妥。」
李清月知曉在寧北府這種深不可測的地方，想要當牆頭草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必須得選一方投靠。
「大小姐恕小人見識淺，您給說說定北侯與靖安侯的底細？小人對這些京里來的勛貴，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蘇陽連松陽縣的官都認不出來，更別提認這些侯爺了。
「定北侯掌邊軍實權，靖安侯是皇室宗親，兩人勢力旗鼓相當，當年大乾開國的高祖皇帝這般安排，本意就是制衡北境的各方勢力。」
北境地界上，朝臣、宗親、邊軍三股勢力相互牽制，誰也沒法一家獨大。
畢竟邊關是最容易生亂的地方，各方壓得平衡了，反心自然也就熄了。
「若論實權，自然是邊軍更硬氣些，不過到底怎麼選，還得到了寧北府，親眼看過情勢再定。」
蘇陽選擇投靠軍方的理由很簡單。
天北行省是邊境省份，北邊就是韃子，在這種地方，邊軍才是老大。
至於皇室？
等養顏堂去京城開店的時候，再依附上去，還用得著搭理靖安侯嗎？
「你倒是和我想的一樣，若能搭上定北侯這條線，我李記鏢局往後在整個天北行省走路，都能硬氣三分。」
李清月露出了欣賞的表情。
投靠靖安侯，最多只是在寧北府得到保護，可要是投靠定北侯，在天北行省各個有邊軍的城池都能得到好處。
「若是無事，小人便先出去了。」
趙如意和林雲龍都在車架外面，蘇陽每在車廂里多待一刻，他都覺得甚是不妥當。
「等等，你可知趙如意找我要過你的賣身契？」
李清月壓低聲音，突然蹦出這麼一句來。
蘇陽剛站起來又坐了下去。
「大小姐給了嗎？」
李清月搖了搖頭：「我沒給，所以你要知道到底誰才能給你自由，好好替我做事，不要事事都聽趙如意的。」
蘇陽尬笑一聲：「小人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自然事事都聽大小姐的。」
「如此甚好。」
李清月的心情不錯，或許是離寧北府越來越近了，她的目標也快要實現了。
她一直以來的目標就是要把李記鏢局帶到以往她的父輩達不到的高度。
只要養顏堂能夠在寧北府成功開業，這個目標其實就已經實現了。
往後光是養顏堂在天北行省內的轉運訂單，都能給李記鏢局提供相當多的生意。
即便是現在。
李記鏢局也有兩支鏢隊一直在從寧北府拉藥材到松陽縣。
「那........小人能先退出去了嗎？」
蘇陽在這窄小的車廂里坐得渾身不自在，只盼著趕緊出去。
李清月瞧著他侷促的模樣，不覺莞爾：「怎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要去便去吧。」
這話說得讓蘇陽不知該怎麼接話，但他還是出去了。
因為趙如意提醒過，這幾日會有事情發生，蘇陽的時刻警覺起來。
現在就怕趙如意找了山匪。
不過這個概率已經是極小的。
假若有山匪來劫道，養顏膏都是易碎品，膏體流出來就都廢了。
趙如意現在非常缺銀子，他不會看到這些養顏膏浪費掉的。
「李清月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等蘇陽出去繼續趕馬，趙如意直接湊了過來，聲音壓得也很低。
「大小姐說了說定北侯與靖安侯的勢力糾葛，囑咐咱們到了寧北府，萬不可得罪兩位侯爺背後撐腰的幫派。」
蘇陽簡單解釋了一下，趙如意一聽這兩個幫派，面色變得有些凝重，後面也沒有再說話了。
一連兩三日過去。
寧北府已經到了，一路上竟然就真的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害得蘇陽提心弔膽了幾日。
「大哥，我讓蘇陽和你一起去拜訪黑狼幫和飛鷹幫，這是一千兩銀票，蘇陽你拿著去買些禮品。」
鏢隊進了城，徑直停在南城一座僻靜的宅院前。
這是李清月早年間派人置下的產業，往後養顏堂要在寧北府落腳，總得有個據點。
她翻身下車，對著迎上來的李雲龍開口：「大哥，明日店鋪開張，今日得先去拜會黑狼幫與飛鷹幫。」
「我讓蘇陽跟你一道去，這裡是一千兩銀票，蘇陽你拿著，去置辦些像樣的禮品。」
李雲龍點點頭，看向蘇陽的眼神帶著幾分認可：「行，蘇陽辦事穩當，交給他你放心。」
李雲龍也不是那種能阿諛奉承的人。
要不是為了李清月和李家，他絕對不會去拜訪兩個黑幫的頭領。
蘇陽接下銀票，對著李清月和趙如意彎腰施禮，然後和李雲龍離開這片居民區。
明日養顏堂就要開業了。
今日若是不登門拜訪，恐怕黑狼幫和飛鷹班的人明日會在養顏堂鬧事。
「買些什麼禮品比較好？」
李雲龍和蘇陽走在大街上，都不知道應該往哪兒走。
「直接送銀票吧，一家五百兩也不少了。」
蘇陽想了想，不管送什麼都沒有直接送銀票好。
他也不知道黑狼幫和飛鷹幫這兩個幫主的喜好，但這兩個幫主肯定喜歡銀子。
再加上有方鎮東在江湖上的面子，只要能讓養顏堂明日平穩開業就好。
「現在就去？」
李雲龍到了寧北府後，就完全聽蘇陽的了。
「這會兒正是飯點，我們上門是蹭飯去？等傍晚再去不遲，對了副總鏢頭，你可知高天佑高大人的官署在何處？」
蘇陽想著，到了寧北府，必須要第一時間來找高月月。
雖說官員都畏懼勛貴，但高天佑也不是普通官員。
將來高天佑真的能坐在宰相的位置上，什麼定北侯什麼靖安侯，都是個屁啊。
別說將來了。
即便是現在這個時候，高天佑也能讓他的學生們找定北侯和靖安侯的錯處，然後在京城彈劾這兩個侯爺。
蘇陽不為養顏堂，只當是為了自己，也得去找高月月。
「高天佑眼下兼任天北行省監察御史一職，他能見你？」
李雲龍可不相信蘇陽能和高天佑這種人物搭上關係。
「我不見高大人，是去見高小姐。」
蘇陽自然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光是他這個賤籍身份，特意找上門去，高天佑也不可能見他。
不過蘇陽若是以給小黃複診的名義去找高月月，想要進高家大門其實是不難的。
「高天佑現在住在察院，我帶你過去。」
察院是監察御史在州府辦公的官署，同時監察御史也會住在察院裡。
監察御史本身就是言官，有監察百官的職責，高天佑自然要遠離寧北府官場。
李雲龍帶著蘇陽走出去七八里，才看見寧北府地察院，這裡有一隊城衛在外看守著。
蘇陽湊過去，請求對方進去通報，還塞了二十兩銀子。
其實他大可以去後門讓人通傳，但從正門走，可以讓人看見，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進去通傳的守衛帶了個丫鬟出來。
「你就是蘇郎中？」
蘇陽點了點頭：「正是在下。」
「你們進來吧，我帶你去見小黃，複診完，你們必須儘快離開察院。」
丫鬟的話把蘇陽都給說糊塗了。
感情進了察院，也不能見到高月月啊，那這不是白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