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了！
這還在聊著趙如意呢。
李清月突然提起陸三金，這讓蘇陽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但他還是認真想了想。
「大小姐，現下不必動這個心思，咱們主動上門去求，反倒要抬高價碼，付出的代價只多不少。」
「至於姑爺那邊，倒可以先應下來，撥給他一萬或是兩萬兩銀子，讓他先行起程往京城去。」
蘇陽壯著膽子給李清月提了建議，李清月兩眼看著蘇陽，突然笑了。
「我倒發現了，你怎麼總想著把姑爺打發走？莫不是你和他之間藏了什麼不能說的事，怕他戳破了？」
額.......
蘇陽才在趙如意那裡受了驚嚇，現在李清月又猜中了他的心思。
蘇陽這一路走來，如履薄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大小姐若是信不過小人，小人這就從養顏堂退出去，回鏢局做個馬夫便是，大小姐要是心裡不暢快，罰小人回去餵馬也使得。」
他垂著頭站在原地，聲音壓得很低。
其實李清月也拿不準他和趙如意有什麼牽扯，不過是慣於詐一詐底下人，偶爾能詐出點東西，也算意外之喜。
「我自然信得過你的人品，回去養馬的話不必再說了，我聽說你把柳氏和小翠都送走了，可有這事？」
蘇陽點頭：「她們二人的賣身契是大小姐賞我的，我自然有處置的分寸。」
李清月聞言眉梢都揚了起來，掩著唇笑出聲。
「你看你，我不過隨口問一句，倒還耍上脾氣了，賤奴就是賤奴，果真給不得好臉色。」
得知柳茹和劉翠都離了李家，先前趙如意帶來的那點不快，瞬間散了大半。
她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只是瞧不得蘇陽身邊圍著別的女人，心裡總覺得彆扭。
「大小姐，我們何時出發？」
蘇陽想著，要是馬上就要去寧北府，那其他幾種養顏膏必須要抓緊生產了。
「明日出發，給你一日，能把新的養顏膏產出來嗎？」
李清月恢復以前的商人本色，此行要想賺得盆滿缽滿，就指望蘇陽了。
「一日足夠了，我立馬去採購藥材，再讓他們換新的蜂蜜。」
蘇陽加的那些藥材，例如枸杞紅棗這些，直接添進養顏膏里去了，並不複雜。
而新品種養顏膏也之前的養顏膏對比，也只是換個蜂蜜，這個步驟也很簡單。
蘇陽匆匆退下後，李清月把憐音叫到了跟前。
憐音低著頭小步進來，剛屈膝行了禮，就聽見上方傳來李清月淡淡的聲音。
「你心裡是不是記恨蘇陽？」
憐音慌忙搖頭：「奴婢不敢記恨蘇管事。」
李清月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掃了一圈。
「你要是不想也被賣進怡紅樓，往後做事就穩重點，至於恨蘇陽，這算不得什麼事。」
「恨意只管埋在心底，讓它慢慢生根發芽就是，別急著擺在臉上。」
憐音似懂非懂，攥著衣角低著頭，小聲應了聲是。
...........
一日時間。
蘇陽讓小米他們把新品種養顏膏一樣做了五十罐出來，並且提前一日讓鏢局的鏢師將儲備的養顏膏還有定製的瓷罐運往寧北府。
等到第二日正午，餘下的養顏膏裝好車，數十人組成的鏢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這一趟由李雲龍帶隊。
麾下三個鏢頭，十個鏢師，還有十五個學徒，就連趟子手都有五人。
至於隨同的家丁丫鬟加一起也有十人了。
蘇陽還帶上了小六和稚奴，之後小六可能要留在寧北府。
「蘇陽，你不是馬奴麼，過來駕車。」
鏢隊剛離開松陽縣，趙如意騎著高頭大馬，便讓蘇陽替代給李清月趕車的馬夫。
「小人聽命。」
蘇陽恭恭敬敬地去趕馬車，和憐音擦肩而過時，憐音依舊沒給蘇陽好臉色。
而馬車另一邊的王二對蘇陽也是怒目而視。
這下好了。
左邊一個姑爺的隨從想殺了自己，右邊一個大小姐的貼身丫鬟也想殺了自己。
蘇陽就夾在這二人中間，路上想偷個懶估計都不行。
「蘇陽，讓後面的人都快些，咱們三兩日內必須趕到寧北府。」
開春了，地面上的積雪褪去，從松陽縣到寧北府的路線沒變，但花費的時間縮減了許多。
李雲龍騎著馬從隊伍的最前面跑到最後面來，給蘇陽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一直跟在旁邊。
「李雲龍，你不好好在前頭帶隊，湊到我旁邊來做什麼？」
趙如意和李雲龍也不太對付。
他以前是贅婿，李家上下都看不起他，如今他山雞變鳳凰，自然不會再慣著從前鄙視過他的人。
「妹夫這話說的，我是副總鏢頭，你在我的隊伍里，反倒教訓起我來了？要不你自己離了鏢隊走？」
按照李記鏢局的規矩，就算是李清月在鏢隊裡，也要聽鏢隊首領的。
眼下李雲龍帶隊，他才是老大。
趙如意自然不敢脫離鏢隊，沒有鏢師保護，他這個舉人身份在城外路匪、流民、逃兵眼裡，甚至都沒有一個饅頭地位高。
李清月自始至終在車廂里就沒說過話，她倒是清閒。
蘇陽看著姑爺和副總鏢頭鬥嘴，神仙打架，他也只能看個熱鬧。
不過才過了一個時辰，蘇陽就被叫進了車廂里。
「換個馬夫趕車，蘇陽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李清月是深閨女子，出門在外規矩多，沒到落腳的地方，輕易不下馬車。
蘇陽掀了車簾進去，車廂里舖著厚絨毯，擺著小茶桌，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半弓著腰。
「坐著吧，你過來看看這張圖。」
李清月靠在軟墊上，膝頭攤著一張素紙，竟是她閒來無事畫的寧北府簡圖。
上面用墨筆標清了各處衙門、主要街道，連東西兩市和養顏堂的選址都畫得明明白白。
養顏堂沒選在東市西市那種百姓扎堆的去處，王朗挑了南城的地界，離城內權貴的宅邸最近，旁邊挨著的都是布莊、胭脂鋪這類女眷常逛的鋪子。
「大小姐，小人對寧北府不是很了解，不過其實我覺得養顏堂在什麼地方開沒那麼重要。」
「您之前也給寧北府的大戶人家和官宦門第送了養顏膏，松陽縣這些大戶也往外送了不少。」
「小六近些日子和我說，時常有外地客商來問能不能大批量訂貨，這些都證明養顏堂只要能在寧北府開業，就一定能爆火。」
蘇陽現在根本不擔心養顏膏會賣不出去。
在松陽縣開店，其實就是試點，大乾王朝這些權貴女眷對養顏膏的接受度很高。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你再仔細看看這張圖。」
李清月除了建築名稱，還在圖上畫了幾個圈，圈裡有小字。
「定北侯府、靖安侯府，還有他們豢養的黑狼幫和飛鷹幫........您是說，我們到了寧北府，光和官員打好關係還不夠？」
定北侯、靖安侯才是寧北府實力最強的勛貴，他們世襲罔替，掌控寧北府上百年。
而寧北府那些官員，看似管理著寧北府和天北行省，其實處處要受到兩大侯府的掣肘。
這兩個侯爺，就相當於是天北行省的土皇帝。
只是松陽縣偏遠，感受不到這兩個侯爺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