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誰養的狗!」
「我去你媽......高小姐,小人不知道這是您的狗。」
王二正想罵狗的主人,眼角餘光掃到牽著狗繩的那隻手,再往上看清那人的臉,他渾身的火氣唰地就滅了。
趙如意曾經都給高月月寫過情詩,王二自然認得這位翰林學士之女。
「是我沒看住狗,弄髒了你的鞋,這一錢銀子你拿著,去買雙新的吧。」
高月月面露歉色,她不認識王二,只是教養讓她知道遇到這種情況要道歉。
「小人哪敢要您的銀子。」
王二把頭都要低到比腰線還要低了。
「給你,你就拿著吧,去換雙新鞋,要不然讓姑爺知道你踩了狗屎,他都不會讓你再進養顏堂。」
蘇陽想要和高月月說話,所以把銀子接過來,塞給王二,想把他打發走。
王二拿了銀子,很快離開,他也知道要是讓趙如意知道他踩了狗屎,一定會嫌棄他。
作為一個奴才,要是被主子嫌棄了,那王二離完蛋也不遠了。
王二一走,蘇陽便對高月月露出了微笑。
「昨日去找你,你沒出來見我,我還以為你是嫌棄我的出身,怎麼今日想到來這裡找我了?」
高月月嘟了嘟嘴解釋道:「我爹攔著不讓我見你,來這裡找你,還不是因為你送我的養顏膏用完了。」
蘇陽猛地一拍腦袋:「哎呀,是我疏忽了,等會兒我讓人拿一罐養顏膏送到察院去。」
「誰要你送。」高月月皺了皺鼻子,把錢袋晃得叮噹作響,「本小姐自己有銀子,難道還買不起你一罐膏?」
「養顏堂里賣的都是統一定製的大路貨,哪能配得上小姐,回頭我單獨給你調配一劑,針對性子配藥材,功效比店裡賣的好上數倍。」
蘇陽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能夠向高月月獻殷勤的機會,自然要好好把握。
「原來那養顏膏真是你做的?我早聽人說你有才情,不僅會寫詩,還懂醫理,可惜這世道紛亂,委屈了你這樣的人。」
高月月越說越替蘇陽可惜,她在京城都沒見過比蘇陽更有才情的人。
「不說那麼多,你要逛養顏堂麼,我找人來招呼你,我自己沒辦法進去,或者你進去後直接找王朗就行。」
蘇陽看著養顏堂外,鞭炮已經點燃了,周圍都是圍觀的人,還有許多馬車停在附近,知道今日養顏堂是必然會火爆的。
「你都答應給我單獨配了,我還進去逛什麼。」
高月月說著,直接把手裡的錢袋塞到蘇陽手裡:「這些銀子你拿著,配藥總要用錢的,我總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蘇陽心裡暖暖的,他這裡就一個標準,能把錢都給他的女人,對他肯定很好。
李清月和趙如意一起出來,扯下掛在招牌上的紅布後,便開門讓客人們都進去了。
高月月望著趙如意,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男子就是你的主人嗎?我瞧著有些眼熟,是不是之前參加過鄉試的考生?」
蘇陽苦笑一聲,可憐趙如意還給高月月寫了情詩,結果高月月根本不知道趙如意叫什麼。
「他是我們李家的姑爺,算不上我的主人,我家主子是那位揭紅布的姑娘,李記鏢局的大小姐,李清月。」
高月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李清月,眼珠轉了轉,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沒等蘇陽反應過來,她已經提著裙擺,踩著小碎步跑了過去,在李清月轉身回店之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湊過去小聲說著什麼。
不過片刻功夫,李清月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旁邊的丫鬟憐音立刻拔高了聲音,厲聲呵斥了幾句。
高月月眼圈一紅,委委屈屈地退了回來。
好在李清月也沒多計較,皺了皺眉便轉身進了店。
蘇陽等高月月回到自己身旁,趕緊拉著她的手離開人群。
「你跟她說什麼了?怎麼還惹得人家罵你?」
高月月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
「我就是問她,從她手裡買一個家丁要多少銀子,她就讓丫鬟罵我,說我故意來鬧事。」
蘇陽心裡又酸又軟,還有點無奈。
這姑娘也太單純了,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這種話。
她分明是想攢錢替他贖身,脫離奴籍,可這話在開業當天說出來,任誰都會覺得是來砸場子的。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珠,語氣放得極輕。
「還行,不算笨,你要說出我的名字,我就完蛋了,李清月不是什麼好人,你往後不要找她了,我自己有辦法弄回我的賣身契。」
兩人都沒注意,不遠處的街角,剛換了新布鞋的王二正愣愣地站在那裡。
剛好看見蘇陽給高月月擦淚水,而且高月月還沒有牴觸蘇陽。
王二吃驚的嘴巴都要塞下三個大包子了。
「這是什麼情況?蘇陽你好大的膽子!不行,我要告訴姑爺!」
「行,你給我等著!等姑爺忙完這陣,我就去告狀,我看你這次死不死!」
蘇陽不知道王二看見了自己和高月月在一起,他還在外面觀察養顏堂的情況。
已經有不少丫鬟、家丁買到養顏膏,裝上箱子,準備離開了。
而且外面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蘇陽提前讓王朗寫了一塊牌子,上面標了養顏膏的價格,牌子上的價位讓普通人都站在店外湊熱鬧,而沒有進去影響那些貴客的體驗。
午時將近。
養顏堂外的人還沒有減少。
這個時候,道路兩側突然亂了起來。
蘇陽站在人群里,一種不好的感覺突然湧上他的心頭。
趙黑子和喬鷹突然帶著黑狼幫和飛鷹幫的人同時過來湊熱鬧了!
「不會吧,怎麼這麼巧?」
蘇陽昨日是知道趙黑子和喬鷹會來,但沒想過他們會一起來。
當黑狼幫和飛鷹幫的幫眾衝散人群時。
趙黑子和喬鷹竟然同時走到養顏堂的招牌下,這兩個死對頭互相對視一眼,趙黑子突然發話。
「方鎮東請了你?」
喬鷹也對著趙黑子問道:「方鎮東請的是我,你怎麼不請自來了?」
寧北府地下兩大黑幫的幫主就這麼站在門前對峙,一時之間,裡面的客人不敢出來,外面的客人也不敢進去了。
在外守衛的李雲龍,只能趕緊過去勸和。
「二位幫主,我們初來乍到,按照禮數,當然要拜訪二位,今日是養顏堂的大喜之日,還望二位看在家師的面子上,免動干戈。」
方鎮東當初就說過了。
李雲龍的面子不夠大。
趙黑子和喬鷹根本都沒多看李雲龍一眼,今日如果是方鎮東在,他們兩個還願意給這個面子。
但李雲龍的身份地位,遠遠不夠。
就在兩大幫派的人要在養顏堂外打起來的時候,趙如意和李清月從店內跑出來了。
趙如意急等著銀子買官,他怎麼可能讓趙黑子和喬鷹在外面打起來。
「二位幫主息怒,在下趙如意,是這家店的東家,今春剛中的舉人,在下與布政使司的幾位大人素有交情,今日可否看在趙某的薄面上,化干戈為玉帛?」
趙如意看著極其自信,他想著不過是兩個黑幫幫主,給他們再大的膽子,還敢得罪當官的不成?
趙如意沒有想錯,趙黑子和喬鷹不會得罪當官的,但趙如意只是有官身,現在還不是當官的啊。
趙黑子嗤笑一聲,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一個破舉人,也配管老子的閒事?」
話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趙如意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街面上格外清晰。
定北侯的人就是厲害,一點面子都不給。
蘇陽看見趙如意挨打,捂著嘴偷偷笑了一聲,真是活該啊。
「你不管這件事?」高月月好奇蘇陽竟然能穩得住。
「剛才可能要管,但現在趙黑子出了氣,有了面子,就不會再鬧事了。」
蘇陽猜得不錯,趙黑子打完趙如意後,一句廢話都不多說,扭頭就走。
這種人,就算後面會報復,那也是明日之後的事情了。
可趙如意哪裡受得了這種屈辱。
他捂著腫起來的臉,又羞又怒,怨毒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蘇陽。
「蘇陽!你給我過來!都是你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