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蘭沁也知道寧洪翊說的是事實,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委屈巴巴的撅起小嘴,坐進馬車默默等待。
寧洪翊騎馬在皇城內狂奔,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皇城,心情格外複雜。
想當初他冷不丁的就穿越到這方世界而來。
沒成想剛一睜開眼睛,就已經遭人暗算,在皇甫蘭沁身上放飛自我。
險些被三皇子一脈給玩死。
後來更是被奸人構陷,廢去太子之位,甚至還貶為乞丐,奉旨乞討。
從高高在上的東宮太子貶為乞丐。
多虧諸葛韻兒留下的底蘊庇佑,再加上諸葛峰等三位親舅舅給力,才為他謀來了這藩王之名。
否則他絕無半點翻盤希望。
可如今,卻今非昔比。
他可是手握五百萬百姓的南溟之主。
麾下坐擁十萬精銳,更有煙雨宗主以及孟道等頂級強者追隨。
也算的上是正兒八經的一方霸主。
更別說,即便他淪為藩王,卻依舊是正統嫡系血脈。
不管寧御極如何不願承認。
但凡寧御極有個三長兩短。
那他便是最有資格繼承皇位之人。
沒有之一!
在諸葛韻兒意外亡故之後,此事雖被竭力掩蓋,不過讓寧洪翊有些疑惑不解的是。
寧御極始終沒有再立其他妃子為後。
不管那妃子多麼的寵愛。
就連當初三皇子之母跟寧御極吹了那麼長時間的耳邊風,也依舊沒有坐上她那夢寐以求的皇后之位。
更別提其他妃子。
隨著寧洪翊眼下奉旨歸京。
大夏奪嫡之爭更是增加了無數變故。
寧御極就是故意將他當做一粒魚餌,丟進這深不可測的皇權深潭當中。
巴不得將水徹底攪渾。
引來無數深潭巨物互相廝殺。
最好爭鬥到皇子死的只剩下最後一人。
皇權之爭,向來都是你死我活。
不管皇子再多,最後都只能有一人存活。
如同帝王養蠱一般。
那些能夠成為藩王的,都能算的上是善終。
從表面上看。
只有二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有競爭力。
其實,寧御極的兒子就有三十多個。
不過除了前十位皇子之外,其餘皇子尚且年幼,根本沒有參與競爭的資格。
而今,二皇子雖然被立為太子,卻無太子實權。
以寧洪翊對寧御極的了解。
很顯然,寧御極對二皇子並不滿意,所以暫時沒有給對方太子之權。
甚至可以說,他對眼下所有皇子都並不滿意。
這便意味著,包括寧洪翊,所有皇子都有競爭儲君的資格。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
如今寧御極仍舊春秋鼎盛,一點都不著急立儲君。
他至少還能在位三十年。
在這段時間內,完全來得及培養新的皇子出來。
太子立的時間越長,東宮勢力越大。
對於寧御極皇權的威脅也就越大。
以寧御極那多疑的性格,自然不可能親手埋下東宮勢力這顆定時炸彈。
假設他的猜想是真的。
寧御極是武者,而且還是修為高深的武者。
那麼別說是把持朝政上百年,就算是兩百年也未必不可。
這麼說來,當寧御極的太子,那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在一眾大夏皇子當中,已知修為境界最高的,不過三品武者,天賦連晉升二品小宗師都夠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寧御極刻意壓制。
寧洪翊感覺大夏這些皇子們的天賦都不怎麼強。
當一位皇帝在位的時間過長,除了皇帝本人之外,對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思索之間,寧洪翊已經跟周公公來到大殿前。
「殿下請!」
周公公和朱和為寧洪翊帶路。
眾人直奔大夏金鑾殿而去。
寧洪翊步伐沉穩,心境異常沉穩。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上朝,也不是他最後一次。
想當初,即便是面對群臣那充滿鄙夷和敵意的目光注視,寧洪翊都能氣定神閒,當場脫下太子長袍,孑然一身的離開皇城去乞討。
如今寧洪翊更是手握重兵,底牌無數。
更不會有半點動搖和畏懼。
在來到金鑾殿前,朱和和周公公同時駐足。
朱和恭敬開口,作揖行禮:
「還請涼王殿下稍後,咱家需要前往聖前復旨。」
「好,勞煩二位!」
寧洪翊背著手,泰然自若。
望著周公公和朱和二人進入金鑾殿。
金鑾殿內,隱隱傳來激烈的爭論聲。
僅僅數息之後。
原本如同坊間集市一般的金鑾殿瞬間肅靜,落針可聞。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位被貶到蠻荒之地,備受寧御極厭惡,應該老死在南溟郡的涼王寧洪翊竟然回來了。
他難道不知道他歸京之後,即將面對什麼嗎?
究竟是瘋還是傻?
當朱和和周公公來到殿前復旨之時。
在場文武百官的神情複雜到了極致。
寧御極龍眸環顧全場,看到在場文武百官們微妙的表情變化,不由微微一笑。
特別是最近表現欲旺盛的二皇子面色都狠狠一變。
當寧洪翊這個最大的變數歸京之後。
所有的一切,都將朝著不確定的方向發展。
不管是再聰明的謀士,都無法預料接下來的走向。
寧御極那冷漠而威嚴的聲音,迴蕩在整個金鑾殿。
「宣!嫡長子、涼王寧洪翊入殿!」
在場所有皇子瞬間瞳孔驟縮,神情駭然。
按照祖制,皇子一旦外出就藩,那邊便只剩下就藩封號。
寧御極卻特意加上嫡長子這三個字。
這個稱呼格外微妙。
甚至乾脆直接稱呼東宮太子寧洪翊算了。
二皇子緊咬牙關,額頭上青筋狂突,心神不寧。
莫非父皇當真打算恢復寧洪翊的太子之位?
這下,好不容易輪到太子頭銜的二皇子慌的一批。
雖說他現在除了太子這個頭銜之外什麼都沒有,可有頭銜總比沒頭銜要強。
二皇子有些沉不住氣,正打算站出來說話。
卻被一旁的錢淺易攔住。
二皇子抬頭一看,錢淺易沖他緩緩搖頭。
寧御極願意用什麼稱呼就什麼稱呼,這個時候站出來糾正,毫無意義。
而且還很容易引起寧御極的不悅,甚至反而落得下乘。
只要寧御極沒有當場宣布恢復寧洪翊太子之位,他說什麼都不好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