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藩的皇子只剩下封號。
這只不過是個不成文的規矩而已。
並沒有任何的明文規定。
錢淺易心頭感慨。
這二皇子還是難當大任吶。
人家五皇子和七皇子連個屁都不放。
好在他支持二皇子只不過是明面上的幌子而已。
他真正支持的其實是五皇子。
朱公公這時站在龍椅下,高聲呼喊:
「宣嫡長子、涼王寧洪翊殿下入殿面聖!」
他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站在金鑾殿門口的寧洪翊淡然一笑,昂首闊步的步入金鑾殿內。
寧洪翊邁著悠閒的四方步,不緊不慢,儀態高貴的步入其中。
列隊的禁軍們神情詫異。
想當初,寧洪翊那可是一個人沒給,一個銅板都沒有。
就這麼赤條條的被寧御極貶去了荒無人煙的南溟郡去。
過了這麼長時間,在那種蠻荒之地,即便不被折磨的乾枯瘦弱,肯定也會營養不良,面色蠟黃,腳步虛浮才是。
可寧洪翊此刻卻器宇軒昂,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分明沒有散發出半點真氣,卻帶來一股極其清澈恢弘的君王氣息。
就沖這氣質。
就甩了其他所有皇子不知道多少條街。
畢竟是諸葛韻兒的血脈。
看著寧洪翊以這般氣勢走來,在場文武百官們心頭都是一驚。
恍惚之間,眾人仿佛看到了寧洪翊周身環繞著純粹澄澈的天道氣息。
宛若降世謫仙一般,空靈飄逸,與世無爭。
「兒臣寧洪翊,參見父皇!」
寧洪翊走到大殿正中,一甩自己的衣袍,單膝下跪。
在場一眾官員看到寧洪翊這般行禮,都是眉頭一挑。
不過沒人多說什麼,反而心中竊喜。
旁人都是雙膝跪地,以表示對於寧御極的臣服。
不願心裡服不服,這面子上總是要到位的。
可寧洪翊此舉,不是擺明了不是完全願意臣服於寧御極嗎?
原本寧御極就遭猜忌,這下可好,更是實錘!
二皇子等幾位皇子看到寧洪翊如此桀驁不馴的模樣,也是心頭稍稍一定。
雖說寧洪翊確實很有競爭力。
不過可惜寧洪翊和寧御極父子二人感情不和。
之前寧洪翊當朝脫去太子服,素身離宮,已經是頂撞寧御極。
是寧御極萬萬不能容忍的。
如今就藩歸來,還敢不雙膝跪地?
文武百官們眸中都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只有少數皇甫太一的舊部眸中則是隱隱閃過些許擔憂。
寧洪翊還是這般桀驁不馴,只怕此番回京,要吃不少苦頭。
只是他們也非常清楚,寧洪翊這脾氣是根本攔不住的。
這時,錢淺易衝著一位心腹投去一個眼神。
即便是再小的機會,他們自然都不會放過,當然要狠狠參他一本。
也許起不到什麼至關重要的作用。
不過只要進一步挑撥父子之間的關係,積少成多,還是有不小的影響力。
這位錢相心腹頓時心領神會,連忙上前:
「啟奏陛下,陛下愛子心切,千里迢迢召涼王殿下歸京,可沒成想,這才剛剛見面,涼王殿下竟然單膝下跪,這分明是對陛下的大不敬,乃至是對整個大夏皇族的不敬。」
「涼王殿下這才就藩多長時日?便做出這般舉動,若是假以時日,還不知會做出何等大逆不道之事。」
在場一眾文武百官暗自抿嘴,心中偷笑。
寧洪翊才剛剛歸京入朝便開始給他使絆子,上來就是一個下馬威。
寧御極對此神情鎮定,並未動怒,只是靜靜的看著面前單膝下跪的寧洪翊。
「洪翊,對於這番言論,你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並未下達讓寧洪翊平身的命令。
寧洪翊卻緩緩的站起身來,迎上在場所有文武百官驚詫的目光。
「父皇息怒,先前就藩南溟郡,山高路遠,蛇蟲毒瘴眾多,兒臣不小心失足落馬,摔斷了腿,後來這腿還被南溟鱷魚咬了一口,導致經脈受損,下跪艱難!」
「若是父皇覺得兒臣對您之心不夠忠誠,那兒臣給您五體投地的趴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讓他給寧御極雙膝跪地?
絕無可能!
不過若是趴在地上,倒沒什麼關係。
「嗯?」
在場文武百官們面面相覷,面色怪異。
方才寧洪翊龍行虎步,那四方步走的那叫一個四平八穩,儀態萬千。
怎麼如今腿就壞了?
傻子都知道寧洪翊在強詞奪理。
不過先前寧洪翊故意掰扯就藩時的條件。
但凡寧御極多給點人和錢,他也不會找出這樣的藉口。
寧御極就這麼赤條條的將自己的嫡長子趕出京城,現在叫嫡長子回來,還要心悅臣服的給他雙膝跪地?
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簡直是想屁吃!
寧御極若是糾纏此事,反倒是自己顏面掃地。
話說到這份上。
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還有不少對寧洪翊不太了解的官員還真有幾分刮目相看。
誰都知道寧洪翊是在找藉口,可是這個藉口卻無懈可擊。
這還是那位懦弱至極,不學無術的廢太子嗎?
怎麼去了一趟南溟之後,仿佛脫胎換骨一般?
就連寧御極都挑不出刺來。
金鑾殿上的氣氛頓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和尷尬。
在場所有官員紛紛低下頭,噤若寒蟬,生怕發出半點聲音。
沒人知道此刻寧御極是何種心情,哪裡敢去觸這個霉頭。
足足沉默半晌。
「呵呵……」
寧御極輕笑一聲。
「洪翊,此番派你去南溟就藩,條件艱苦,讓你受苦了!」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朕這一天天年紀大了,在夜深人靜之時,回想起遠在南溟的你,心中確實有些不是滋味。」
「當時朕一時置氣,將你遠貶南溟,你不會怪朕吧?」
寧御極擺出一副和兒子鬧出矛盾,卻又懺悔修復的慈父形象。
既然寧御極飆上了演技,寧洪翊自然不甘落後,當即為之動人,神情感動:
「不,兒臣也對父皇很是思念,無論如何,父皇終究是兒臣的父皇,這天底下哪裡有不思念自己父親的兒子呢?」
「而且在南溟的無數日日夜夜,本王也在思念朝中的諸位呀!」
說到這裡,寧御極的眸光死死的盯著錢淺易的老臉,嘴角露出一分極其邪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