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就是錢淺易這老王八羔子串通太子太傅以及一系列手下。
將私通賀蘭族的罪名結結實實的扣在了他的頭上。
從而導致成為廢太子,淪為乞丐。
若不是諸葛峰三兄弟外加五萬玄甲軍兄弟們的震懾,以及多方牽制。
寧洪翊甚至連去南溟那種蠻荒之地就藩的資格都沒有。
既然今日歸京是來死斗。
那索性便將曾經一樁樁一件件所有的事情都給算個清楚。
錢淺易那老謀深算的渾濁眸子微微一顫。
雖說寧洪翊自身沒有散發出任何真氣。
可他卻在冥冥之中,有種被恢弘恐怖的天道之力鎖定的感覺。
仿佛隨時隨地都會降下一道凡人根本無法抵抗的天罰之力,將他轟的粉身碎骨。
這種感覺一閃即逝。
讓人感覺那只不過是錯覺。
可錢淺易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面色如常,可心頭卻掀起驚濤巨浪。
這廢太子,為何此番歸來,卻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錢淺易很快便將心頭的緊張和忌憚壓下。
如今涼王歸京,備受陛下忌憚,又成為了眾矢之的。
寧洪翊活下去的希望幾乎為零。
想到這裡,錢淺易心頭才安定了些許。
不過聖心難測。
此番寧御極下旨急召寧洪翊歸京,到底是為了殺他,還是打算將其重新立為太子。
就連錢淺易這隻老狐狸都不太敢確定。
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和揣摩。
錢淺易對於寧洪翊的目光並未有任何理會,只是低著頭,兩眼看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其他人面對寧洪翊的恐怖的眸光,不是低頭沉默不語,就是偏向一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無一人膽敢和他對視。
寧洪翊這才收回目光。
一想起剛才說過的話,他胃裡就一陣不適,甚至噁心的自己都有點想吐。
不知道寧御極是否也有同感。
他深吸一口氣,一如既往的淡漠和威嚴:
「洪翊能有這份心,父皇深感欣慰,此番歸京,便好好在京城多留一些時日,讓我們父子好好享受這一下這天倫之樂!」
寧洪翊心頭一陣冷笑,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是!兒臣遵旨!」
他也很想和寧御極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寧御極接著說道:
「按照祖制,你若要在京城多待一些時日,還是要掛個閒職的,也正要讓你歷練一番,否則難堵這悠悠眾口,不知洪翊在這六部當中,可有什麼感興趣的職位?」
在場一眾官員頓時懵了。
這是什麼操作?
先前不是已經決定讓寧洪翊去當京都府尹了嗎?
難道寧御極是忘了此事?
而那些一二品的老狐狸們則低著頭,揣著手,對此情此景毫無半點意外之色。
就算是寧御極問寧洪翊想要去哪個部門,寧洪翊敢自己決定嗎?
否則很容易讓寧御極起疑心。
從而導致引發更多的問題。
這種問題,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讓寧洪翊自己再把問題推回來。
從而表現出皇子對於父皇的尊重而已。
這種小手段在場的一眾權臣早就用爛了。
「父皇,兒臣不通政事,不敢信口雌黃,還是全憑父皇安排。」
寧洪翊微微欠身。
站在第一排的段王爺不由挑起眉頭。
他這位所謂的賢婿當真不簡單,這瞎話是張口就來。
不通政事?
那望北城的那些事情,合著跟你一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唄?
現在在一眾老狐狸們面前裝純潔可愛的小白花了?
對於寧御極而言。
望北城發育的再好,不過就是一些不關痛癢的小事。
唯獨那煙雨宗主加入了寧洪翊一方,才是真正讓寧御極最為難受的。
寧御極作為掌控整個大夏鼎盛王朝的一代帝皇。
疆域何其遼闊?
治下百姓何止萬萬。
就算整個東南五郡都落在寧洪翊的手中,對於寧御極而言,也同樣無關痛癢。
段王爺的情況跟寧御極截然不同。
他其實不止一次想要悔婚。
畢竟他確實看不上先前那個懦弱無比的寧洪翊。
可是礙於當時諸葛韻兒私下對他說的一番話,他權衡再三,還是沒有提出和寧洪翊退婚的事情。
即便是老謀深算、底蘊雄厚如他。
也不敢確定一旦他真的退婚,違反了當初和諸葛韻兒的約定,會產生什麼不可控的後果。
哪怕諸葛韻兒已經去世多年。
她留下的餘威依舊存在。
他和寧御極都甚至諸葛韻兒真正的可怕之處,也十分忌憚諸葛家族。
而最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先前那完全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寧洪翊在去瞭望北城之後,竟然龍歸大海,虎入山林。
那叫一個一飛沖天,震撼天地。
望北城的事情,他也了解了不少。
寧洪翊隱藏之深,讓他都有些脊背發涼。
「那好,洪翊前往那麼荒蕪偏遠的地方就藩勞苦功勞,還如此低調謙遜,朕欣慰不已,如今六部當中所有尚書和侍郎編制已滿。」
「即便身為皇子,也不能輕易取而代之,以免動搖。」
「朕打算將這京都府尹的位置交由你來坐鎮,希望你能替朕好好的將這京城好好打理一番。」
寧御極的臉上滿是慈祥關懷之色。
仿佛真的為寧洪翊謀了一個極好的去處。
「朕給你半年光景,若是你能夠將京城治理的風調雨順,國泰明安,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朕必然不會虧待於你!」
聽到這個條件,在場一眾皇子嘴角狠狠一抽。
這是人幹的活嗎?
恐怕你這位皇帝親自上陣都不敢百分之百能辦到吧。
不過最讓他們擔心的還是寧御極開出的條件。
萬一寧御極腦袋一不合適,真的將那個位置交給他。
不可!
此事一定要阻止下來。
哪怕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決不能答應。
二皇子深吸一口氣,連忙站了出來。
「父皇,身為藩王,能夠留在京城為父皇效力便是莫大的福分,豈能再有任何其他的封賞?」
「兒臣認為父皇的承諾實屬不妥。」
聞言,寧御極面色驟然一冷,那雙鋒銳深邃的龍眸死死的盯著二皇子,頓時一喝:
「老二,君無戲言,說一不二,你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想要讓朕收回成命,朝令夕改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