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河看著處於暴走邊緣的韓天立。
也是一臉無奈地說道:「這我也想不通啊。」
「陳峰主那樣的人物,若是要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何必大費周章,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對凡人出手?」
「這傳出去,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房間內頓時一片死寂。
只有韓天立粗重的呼吸聲,如同受傷的野獸。
過了許久,韓天立眼中的紅光漸漸消退,變得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慢慢坐了下來,腦海中回想起在萬玄峰大殿的那一幕。
陳道玄高高在上,扔給他一枚儲物戒指。
讓他離陳悅顏遠一點,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明白了。」
韓天立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涼而嘲諷。
「他這是在逼我,逼我徹底斷了對陳悅顏的念想。」
「逼我離開天玄宗,永遠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陸青河和周青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為了拆散你們,至於做到這一步嗎?」
周青冥忍不住插嘴道。
「這手段,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韓天立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自嘲。
「在大人物眼裡,我們這些螻蟻的命,算得了什麼?」
「只要能達到目的,犧牲幾條人命,不過是順手而為罷了。」
「更何況這還是最有效、最直接的辦法。」
只要家人在對方手裡,他就只能乖乖聽話。
「好一個陳道玄,好一個萬玄峰主!」
韓天立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以前他對陳道玄雖然有怨氣,但還保持著一份敬畏。
畢竟那是陳悅顏的父親,是他名義上的長輩。
但現在那份敬畏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天立,你冷靜點。」
陸青河看著韓天立那可怕的眼神,生怕他做出什麼傻事。
「柳天奇是金丹強者,而且分部里還有護宗大陣。」
「你現在雖然突破了,但硬闖無異於以卵擊石,我們得從長計議。」
韓天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知道光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要想救人,必須要有周密的計劃。
「長老,柳天奇現在就在分部里嗎?」韓天立沉聲問道。
「在。」陸青河點了點頭。
「他這段時間一直坐鎮分部,似乎就是在等你自投羅網。」
「而且他還在大牢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
「只要你一人前去,那就是插翅難逃。」
一時間,屋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韓天立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青河。
「陸長老,天立有一事相求。」
陸青河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他太清楚韓天立想求什麼了。
面對韓天立那雙布滿血絲、充滿希冀的眼睛。
陸青河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天立,你……你是想讓我出手,幫你救人?」
韓天立點了點頭。
「柳天奇是金丹初期,分部又有大陣守護,我一人之力,確實難以攻破。」
「若是有陸長老相助,加上我對分部地形的熟悉,或許還有幾分勝算。」
顯然韓天立知道這是目前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只要陸青河肯出手,牽制住柳天奇,他就有把握衝進大牢救人。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
陸青河放下了茶杯,內心在劇烈地交戰。
一邊是他看重且愧疚的晚輩,一邊是身後的家族和幾十口人命。
良久,陸青河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他不敢看韓天立的眼睛,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天立,對不起……」
這三個字一出,韓天立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了幾分。
「並非老夫貪生怕死,若只是我這一條爛命,陪你闖一闖那龍潭虎穴又何妨?」
「可柳天奇背後是峰主,是陳道玄啊!」
「我若是出手,便是公然違抗峰主令,是叛宗大罪。」
「到時候不僅我要死,我陸家在流天城的幾十口老小,也會被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陸青河抬起頭,老淚縱橫。
「天立,老夫……賭不起啊!」
韓天立看著陸青河,沒有再勸,也沒有發火。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
陸青河能在他回來時通風報信,能在這裡見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長老不必自責,是天立強人所難了。」
韓天立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疼。
既然陸青河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另想辦法。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周青冥。
「周執事,傭兵協會向來只認錢不認人,不知能否……」
話還沒說完,周青冥就苦笑著搖了搖頭。
「韓小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但我的另一個身份是天玄宗的客卿長老,也無法違抗峰主之命出手。」
接連兩個希望破滅,韓天立的心沉到了谷底。
難道真的只能自己一個人去硬闖?去送死?
他不怕死,但他怕救不出爹娘和小草。
反而搭上自己這條命,讓他們徹底絕望。
就在韓天立準備起身告辭,打算去拼命的時候。
周青冥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突然開口道:
「我雖不能直接出手,但有個折中的法子,或許可行。」
韓天立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什麼法子?」周青冥眯著眼睛,像是一隻老狐狸。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道理在哪都通用。」
「我傭兵協會裡,最不缺的就是為了靈石敢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徒。」
「只要你出得起價,別說是金丹初期的柳天奇,就算是金丹中期,也有人敢動!」
韓天立眼睛一亮,對啊,自己怎麼沒想到!
這裡是傭兵協會,是散修和強者的聚集地。
只要利益足夠大,總有人願意鋌而走險。
「周執事,我需要一個金丹強者,越強越好!」
韓天立斬釘截鐵地說道。
「最好是現在就在流天城,立刻就能出手的!」
周青冥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傳訊玉簡。
「我這就幫你問問。」
「正好傭兵協會流天城分部的總執事,這幾日剛好在城內巡查。」
「他可是貨真價實的金丹中期強者,對付柳天奇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