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悅顏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選擇題。
以她對韓天立的了解,那個在生死台上為了尊嚴可以命都不要的男人。
那個在獸潮中為了救她可以不顧生死的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
「韓天立他……他一定選擇了我是不是?」
陳悅顏急切地問道,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是充滿希望的笑。
看著女兒那充滿希冀的眼神,陳道玄的心裡閃過一絲不忍。
但這一絲不忍,很快就被理智所淹沒。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要斷,就斷得徹底一點。
陳道玄低下頭,避開了女兒的目光,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悅顏,你太天真了。」
「在巨大的誘惑面前,所謂的感情,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陳悅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鬆開父親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搖著頭。
「不……這不可能……爹,您在騙我對不對?」
陳道玄抬起頭,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爹也不希望這是真的。」
「但他……確實拿走了那枚儲物戒指。」
「前幾天他已經帶著那些資源,離開了萬玄峰,離開了天玄宗。」
「走得乾脆利落,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你。」
聞言,陳悅顏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韓天立走了?拿了資源走了?放棄了她?
「不,我不信!」
陳悅顏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他不是這種人,他絕對不是這種人!」
「他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會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一定是你逼他的,或者是你在騙我!」
陳悅顏瘋了一樣沖向門口。
「我要去找他,我要親口問問他!」
「只要他沒親口承認,我就絕對不信!」
然而,還沒等她衝出房門。
一道無形的屏障憑空出現,將她擋了回來。
陳道玄站起身,擋在了門口,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悅顏,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事實擺在眼前,他已經走了,拿著我給的資源遠走高飛了!」
「這足以證明,他對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他接近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攀附權貴,為了獲取資源!」
「現在目的達到了,他自然就露出了真面目!」
陳道玄字字誅心,像是一把刀扎在陳悅顏的心上。
「我不聽,我不聽!」
「你讓開,我要去找他,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她體內靈力爆發,想要強行衝破父親的阻攔。
但她那點微末的道行,在金丹巔峰的陳道玄面前,簡直如同蚍蜉撼樹。
陳道玄看著幾近崩潰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再這樣鬧下去,非出事不可。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陳道玄輕嘆一聲,抬起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柔和的白光從指尖射出,沒入陳悅顏的眉心。
陳悅顏原本激動的神情瞬間凝固。
眼皮變得沉重無比,身體一軟,緩緩向後倒去。
陳道玄伸手接住女兒,將她輕輕抱起,放在了床上蓋好被子。
看著女兒那張哪怕在睡夢中依然掛著淚痕的臉龐。
陳道玄眼中的慈愛一點點退去,轉而變得冷厲和決絕起來。
「悅顏,別怪爹心狠。」
「這世上唯有死人才不會反悔,才不會泄露秘密。」
「只要韓天立死了,你就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你只會以為那個負心漢拿了靈石跑了,把你拋棄了。」
「只有這樣,你才能徹底斷了念想,乖乖地去做大長老的孫媳婦。」
陳道玄站直了身體,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韓天立必須死,而且要死得乾乾淨淨,死無對證!
他轉身走出房間,反手關上房門,並在門上布下了一道禁制。
隨後,他再次取出一枚傳音符。
這一次,他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傳令柳天奇。」
「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將韓天立斬殺於流天城!」
「提頭來見!」
說完,陳道玄手掌猛地一握。
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做完這一切,陳道玄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韓天立,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擋了本座的路,只有死路一條!」
另一邊,流天城中心,一處鬧中取靜的奢華莊園內。
周青冥領著韓天立穿過重重回廊,最終停在一座雅致的水榭前。
水榭四周布滿了禁制,隱隱透出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到了,總執事就在裡面。」
周青冥壓低聲音,神色變得格外恭敬。
韓天立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古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味。
一張紫檀木大椅上,坐著一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如冠玉,看起來不過四十來歲,保養得極好。
但他兩鬢卻有著幾縷與其面容不符的霜白。
尤其是那雙眼睛滄桑深邃,透著一股看盡世態炎涼的漠然。
這便是傭兵協會流天城分部的總執事,金丹中期強者,蕭北辰。
雖看似中年,實則已是一百多歲高齡的老者了。
此時,蕭北辰正把玩著手中的一對鐵核桃,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神醫?」
蕭北辰的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喜怒。
但那一股無形的威壓,卻如同潮水般向韓天立湧來。
這是下馬威,也是試探。
韓天立只覺雙肩一沉,仿佛背負了兩座大山。
但他面色不變,混沌神訣悄然運轉,硬生生扛住了這股壓力。
他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晚輩韓天立,見過蕭前輩。」
蕭北辰手中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一個築基中期的小輩,竟然能在他的威壓下面不改色?
有點意思。
「聽老周說,你能治好我的本源暗傷?」
蕭北辰目光如電,直刺韓天立的雙眼。
「若是敢消遣本座,你應該知道後果。」
「別說你是陸青河的晚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
話音未落,一股森寒的氣勢瞬間鎖定了韓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