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陳道玄輕嘆一聲,將手中的傳音符捏成粉末。
平心而論,韓天立的天賦確實讓他驚艷。
築基初期便能硬抗二階極品符籙,這份戰力放眼整個天玄宗歷史也是鳳毛麟角。
若是放在太平盛世,他或許真的會動惜才之心,將其收入門下悉心培養。
甚至招為女婿,也未嘗不可,但現在時局不同了。
大浪淘沙,為了師尊的宗主大位。
為了萬玄峰的未來,任何絆腳石都必須被踢開。
哪怕這塊石頭是塊璞玉,擋了路也得碎。
陳道玄臉上的那一絲惋惜,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一片冷漠的堅硬。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犧牲一個韓天立,換來大長老一系的支持。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況且這小子和他非親非故,死就死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黑衣的親傳弟子快步走入,雙手捧著一封書信,恭敬地跪在地上。
「稟峰主,山下傳來一封書信。」
「說是韓天立離開宗門前,托一名雜役弟子轉交的,指名要親手呈給峰主。」
陳道玄聞言,眉頭微微一挑。韓天立留下的書信?
那小子走都走了,還要搞什麼名堂?
難道是後悔了想要搖尾乞憐,求自己放過他的家人?
或者是想通了,打算接受自己的條件,拿錢走人?
陳道玄心中冷笑,隨手一揮,那封書信便憑空飛到了他的手中。
信封很普通,沒有任何靈力封印。
他撕開信封,裡面並沒有什麼長篇大論的求饒信,甚至連一張紙片都沒有。
只有一枚冰冷的、通體漆黑的儲物戒指,滑落出來。
叮噹一聲。
戒指落在紫檀木的桌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還在桌面上轉了兩圈才停下,令陳道玄目光一凝。
這枚戒指正是那天他在靜心堂,用來「賞賜」韓天立的那一枚。
裡面裝著五千萬下品靈石,還有那一瓶珍貴的紫金丹。
陳道玄拿起戒指,神念往裡一掃。
裡面的東西原封不動,一塊靈石都沒少,那瓶丹藥更是連封口都沒動過。
陳道玄握著那枚戒指,臉色一點點變得陰沉下來。
沒有任何留言,紙上一片空白。
但韓天立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再明確不過了。
這是拒絕,這是無聲的抗議。
這小子是在告訴他:你的臭錢,老子不稀罕!
「好,好得很!」
陳道玄怒極反笑,手中的儲物戒指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本座給你生路你不走,非要往死路上撞!」
「真以為有點骨氣就能當飯吃?真以為在這個修真界,光憑一腔熱血就能活下去?」
「不知好歹!」
陳道玄猛地一揮衣袖,一股恐怖的靈力波動席捲而出。
那名跪在地上的黑衣弟子,直接被震得倒飛出去。
重重地撞在殿門上,口吐鮮血。
「滾下去!」陳道玄一聲厲喝。
黑衣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殿。
陳道玄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既然這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原本他還想著若是韓天立識相,拿了資源滾蛋,留他一條狗命也無妨。
但現在看來,這小子是個硬骨頭。
這種人一旦成長起來,必定是個大患,必須斬草除根!
陳道玄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機。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那就是他的寶貝女兒,陳悅顏。
這幾天陳悅顏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吃不喝,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
若是讓她知道韓天立是被自己逼走的,甚至還要殺他。
以那丫頭的性子,恐怕會跟自己決裂。
陳道玄沉吟片刻,神色有些複雜。
為了女兒的未來,為了宗門的大計。
有些時候,不得不撒一些善意的謊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收起臉上的戾氣。
換上一副慈父的面孔,走出了大殿。
穿過迴廊,來到後山一處幽靜的庭院。
這裡是陳悅顏的閨房所在。
陳道玄站在門前,輕輕推開了房門。
屋內光線昏暗,窗戶緊閉。
陳悅顏正坐在床邊,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玉佩。
那是當初在流天城,韓天立送給她的一個小玩意兒。
聽到開門聲,陳悅顏抬起頭。
那張原本明艷動人的俏臉,此刻卻蒼白如紙。
眼眶深陷,眼神空洞無神。
看到父親進來,她也沒有起身,只是木然地轉過頭去。
「悅顏。」
陳道玄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心頭也是一痛。
他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聲音放輕柔了幾分。
「你這樣子怎麼行,是還在生爹的氣嗎?」
陳悅顏咬著嘴唇,不說話,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這幾天,她一直在痛苦中掙扎。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父親,一邊是刻骨銘心的愛人。
這種兩難的選擇,快要把她逼瘋了。
「唉……」陳道玄長嘆一聲。
伸手想要摸摸女兒的頭,卻被她躲開了。
他收回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繼續說道。
「悅顏,爹知道你心裡難受。」
「但是有些事情,爹必須告訴你真相,哪怕這個真相很殘忍。」
陳悅顏身子微微一顫,轉過頭來,聲音沙啞地問道:「什麼真相?」
「其實那天在靜心堂,爹並沒有把話說死,我給了韓天立兩個選擇。」
陳悅顏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後的希望。
「什麼選擇?」她急切的問道。
「我告訴他,如果他真的愛你,願意為了你放棄一切。」
「那我就成全你們,甚至可以為了你們,放棄萬玄峰的一切,送你們遠走高飛。」
陳道玄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女兒的表情。
「但如果他選擇修行的資源,選擇他那所謂的前程。」
「那我就給他五千萬靈石,外加大量丹藥,讓他離開你,離開萬玄峰。」
陳悅顏聽完,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抓住了父親的手臂。
「爹,您說的是真的?您真的願意成全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