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山等人的神情又暗了下去。
許三罵了一句：「老東西，你也太不講究了。」
宋叢忠抬腳踹在他肩上。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罵楚長老？」
許三被踹得滾出半圈，吐出一口血，卻仍咬著牙笑。
「爺命賤，但嘴不賤嗎，至少沒給人當狗。」
宋叢忠大怒，抬手便要殺他。
韓天立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一下。
玄陰劍出鞘半寸。
暗銀劍氣貼著地面斬過，宋叢忠腳前石面被切開一道細痕。
宋叢忠硬生生停住，他看著那道劍痕，後背汗毛豎起。
韓天立抬眼：「楚長老既然要收我，便該給點誠意。」
「殺我的同伴，這拜師禮，太難看。」
楚雲山等了幾息，見韓天立不答話還敢動手。
乾瘦面孔上的耐性和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耐。
化神強者的耐心，從來不多。
「老夫給你臉面，你莫不識好歹。」
「招攬是情分，不招攬是本分。」
「九轉金丹是天才，可在化神面前，仍是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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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囉嗦嗦的，你還不值得老夫在此多費口舌。」
話音落下，楚雲山右手抬起。
天地靈氣向他掌心匯聚，一隻丈許大的金色巨掌橫空凝成。
大掌之上紋路密布，帶著化神境獨有的天地之力，朝著韓天立兜頭抓下。
金掌過處，空氣爆裂，碎石飛旋。
那股力量不是金丹能抵抗的，哪怕是元嬰修士硬接這一掌，也得吐血後退。
楚雲山壓根沒打算殺他，只想一掌擒住，先抓起來再說。
韓天立瞳孔微縮，周身骨骼被壓得作響。
混沌神訣在體內瞬間運轉到極致。
暗金靈力滾過經脈，湧入四肢百骸。
混沌霸體催動，後背浮現暗金光芒，他已做好硬扛的準備。
然而，一道劍芒從他身側暴起。
那劍芒來得毫無徵兆，快到極致，亮到刺目。
柳如燕動了，她袖中長劍出鞘，青白色的光柱撕裂灰霧。
劍芒橫貫石地，裹著浩蕩如海的靈力波動，直撞金色巨掌。
轟！
天地之間炸開一團狂暴的靈力風暴。
那金色大掌尚未落下，便被劍芒正面貫穿，斬成兩半。
靈光碎成滿天流螢，四散飛濺。
劍芒去勢不減，餘威如一柄通天長劍直劈楚雲山面門。
楚雲山面色大變，瞳孔暴縮。
他連退三步，雙手交疊結印，身前浮出一面金紋光盾。
劍芒斬在光盾上，金光狂顫，靈牆裂了半面。
餘波透過縫隙拍在楚雲山胸口。
楚雲山悶哼一聲，胸口氣血翻騰，一縷血線從唇邊溢出。
他的身形倒退丈許，腳下黑石被拖出兩道深痕。
全場皆驚，靈力風暴的餘波瘋狂向四周擴散。
王守山等人被交手餘波掀飛出去十幾丈，撞在斷柱和亂石堆里。
陸千河和宋叢忠也被氣浪掀翻，狼狽不堪。
韓天立也被震退數丈，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雙腳碾著碎石才穩住身形。
石地上的斷柱碎了一片，灰霧被沖得乾乾淨淨。
方圓百丈天空透出灰白天光。
那頭四階巔峰的黑甲毒蜥嚇得縮成一團。
連舌頭都不吐了，連爬帶滾躥進石縫裡。
韓天立穩住身形，抬頭看去。
柳如燕站在他方才的位置，青裙獵獵。
她身上的幻形丹偽裝散去。
容顏恢復，冷艷絕倫，白裙勝雪。
手中多了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
劍身窄而薄，劍鋒泛著淡青色光華。
化神初期的靈壓從她周身散開，如冰河倒灌，沖天而起。
壓得四周碎石齊齊下沉，她持劍立在韓天立身前。
先前那個不起眼的「柳夫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曾讓柳家和山嶽宗追殺多年的化神天驕。
鄭秀月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柳姐姐……是化神大能？」
許三捂著胸口，語氣發飄。
「我剛才還說人家拖後腿，娘的，我這嘴遲早要壞事。」
王守山看著柳如燕，又看向韓天立，滿臉苦笑。
一個九轉金丹巔峰，一個化神強者。
這對夫妻混進散修隊伍採藥，誰能想到？
宋叢忠嚇得連退數步，陸千河臉色陰晴不定。
楚雲山抹去唇邊血跡，盯著柳如燕，渾濁老眼裡第一次閃過驚懼。
瞳孔里壓著怒火，他認出來了。
「柳如燕？！」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
「竟是你，柳家叛逆，落雁谷跌境的廢人！」
「你不是神魂重創，修為跌落了嗎？你的修為怎麼恢復了？」
柳如燕劍尖垂下，眸中冷意如霜，聲音不高。
「讓你失望了。」
楚雲山眼中殺機大盛。
「好，好得很，柳家、山嶽宗找了你這麼多年。」
「沒想到你藏在這裡，還與此子同行。」
他看向韓天立，忽然明白了什麼。
「韓天立，你不是韓立，你是那個被天元王朝懸賞的韓天立！」
宋叢忠腿一軟：「他……他就是那個滅朱家的韓天立？」
許三聽見這話，差點笑出血。
「完了，剛才誰說人家垃圾貨色來著？」
宋叢忠臉色發青，恨不得把許三的嘴縫上。
韓天立索性散去幻形丹殘效。
清俊面容露出，玄陰劍在掌中低鳴。
「楚長老眼力不差，可惜晚了。」
楚雲山怒極反笑。
他咬了咬牙，從袖中摸出一枚暗金丹藥吞下，靈力迅速回涌。
「一個九轉金丹，一個剛恢復的化神初期。」
「便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緊接著，他右手探入背後，拔出那柄古樸細劍。
劍身出鞘的剎那，一股遠超尋常靈器的恐怖氣息噴薄而出。
劍身泛著暗紅光澤，劍鳴如龍吟看，聖器氣息擴散開來。
「下品聖器，落日斬魂劍。」
「柳如燕，今日老夫先擒你，再拿韓天立回宗。」
「上古遺蹟，也歸落霞宗。」
楚雲山持劍在手，氣勢暴漲。
化神靈壓與聖器劍意疊加在一起，壓得整片石地吱嘎作響。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剛剛恢復的化神，能撐幾劍！」
柳如燕沒有退，她掌中白色長劍發出輕鳴，聖器之威隨之升起。
「下品聖劍，霜月，你可以試試這把劍的厲害。」
話落，兩道化神威壓在石地上相撞。
灰霧被卷向遠處，殘柱一根根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