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楚雲山穩住身形。
他看了砸進廢墟的韓天立一眼。
老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其濃烈的貪念與震驚。
「好強的體魄,九轉金丹能接老夫這隨手一掌不死。」
「韓天立,你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的還要多得多。」
然而,就在楚雲山分神的這半息之間。
他頭頂的虛空忽然扭曲,一道銀白色的裂縫無聲無息地撕開。
影空小小的身子從韓天立衣領里飛出,從空間裂縫中閃現。
巴掌大的小龍身上銀灰色鱗片閃爍,豎瞳里射出兇狠的冷光。
空間在它爪下生出細密的波紋。
第一個閃爍,它出現在楚雲山頭頂。
第二個閃爍,已經繞到楚雲山背後。
第三個閃爍,它四隻龍爪齊出!
十幾道透明的銀白色空間之刃憑空成形。
裹挾著切割萬物的空間之力,朝楚雲山後頸、肩背、天靈同時斬落。
空間之刃無聲無息,比飛劍更陰險。
楚雲山原本沒把它放在眼裡,可刃光臨身時,他渾身汗毛倒豎。
「空間之力?!」
楚雲山瞳孔猛縮,反手一劍掃出。
落日斬魂劍橫壓半空,暗紅劍光將大半空間之刃斬碎,發出刺耳的金石之聲。
可仍有兩道空間之刃擦過了他的肩頭。
衣袍裂開,皮肉被劃出兩道血痕,鮮血飛濺。
傷口雖不深,卻讓楚雲山的注意力被完全牽扯了一瞬。
就這一瞬,柳如燕的霜月聖劍已到。
青白劍芒趁著他招式用老的空隙,精準刺入楚雲山肋下。
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傷口,帶出一蓬血霧。
楚雲山怒吼一聲,揮劍逼退柳如燕,眼中殺意暴漲。
他左手一抬,金色大掌改向抓向影空。
影空連閃三次,險險避開掌力。
可化神天地之力鎖住四方,它速度雖快,也被壓得身形發沉。
楚雲山沒有繼續追擊柳如燕,而是死死盯住了剛剛現身的銀白小龍。
他呼吸粗重了幾分,乾瘦的面孔上浮出貪婪到扭曲的狂喜。
「裂空龍……」
「上古早已滅絕的裂空龍!」
「天生掌握空間之力,萬年難遇的異種,竟還活著一條!」
「若是能抓回去當靈獸,或者看門獸,那可是威風八面啊」
影空被他看得發毛,轉身就想往回竄,嘴裡破口大罵。
「老東西,誰給你臉了!」
「龍大爺就是餓死,也不當你家看門獸!」
楚雲山大笑出聲,聲音里全是狂熱。
「哈哈哈,好,好,好!」
「今日老夫真是撞了天大的運!」
「小子,你身邊這條龍,比你值錢一萬倍!」
廢墟中,韓天立擦去嘴角的血跡,撐著玄陰劍從碎石里站起。
他衣袍破了半邊,但眼神依舊冷硬如鐵。
韓天立看向柳如燕,兩人沒有多說半個字,卻心意相通。
柳如燕霜月聖劍一轉,青白劍光從高空再次斬落,直取楚雲山眉心。
韓天立拖著傷體,再踏混沌踏天步,暗銀劍氣重新在劍鋒上凝聚。
影空在空中罵罵咧咧,卻還是硬著頭皮折返,銀鱗再次閃爍。
一人,一龍,一化神女修。
三道極其凌厲的攻勢,從三個方向同時壓向楚雲山,形成絕殺的合圍之勢。
楚雲山立在石門之前,手持落日斬魂劍,舔了舔嘴唇。
那雙渾濁老眼裡的貪慾徹底沸騰。
「來得好,看老夫如何鎮壓你們三個!」
而三道攻勢同時壓向楚雲山。
柳如燕的霜月聖劍從正面劈落。
青白劍芒裹著化神天地之力,將半片灰霧撕成碎絮。
韓天立從左翼殺入,胸口傷勢翻湧,血腥味頂到喉間。
他咬住牙,混沌神訣全力運轉,一步踏上虛空,混沌踏天步連踏七下。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暗金靈光碎開,玄陰劍的暗銀劍氣專挑楚雲山出劍的間隙斬去。
影空從頭頂側面的空間裂縫中閃出,銀白小身子在半空連閃。
「老東西,看這裡!」
十幾道銀白色的空間之刃無聲切下,專攻後頸和手腕死角。
楚雲山冷哼一聲,橫劍一掃。
落日斬魂劍的暗紅劍幕鋪展開來,將三面攻勢同時接住。
金鐵聲連成一片,靈力風暴掀飛了腳下最後幾根斷柱。
韓天立的暗銀劍氣砍在暗紅劍幕上,只留下一道淺痕便被彈開。
楚雲山反手一挑,幾道空間之刃被劍光碾碎。
餘下兩道擦過他的護體靈罩,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孽畜,憑你也配傷老夫?」
楚雲山左掌一壓,天地之力化作金色掌影,朝影空拍去。
影空嚇得鱗片都豎了起來,身子一歪險險避開。
可掌影擦過尾巴,仍將它打得翻飛出去。
「韓小子,本龍快散架了!」
唯有柳如燕的霜月聖劍正面撞上落日斬魂劍。
兩柄下品聖器碰撞的餘波,震得方圓百丈的空氣都在嗡鳴。
楚雲山看著韓天立,眼中殺意更盛。
「金丹便是金丹,你再妖孽,也只是九轉金丹巔峰。」
「元嬰之下皆螻蟻,你連元嬰都不是,拿什麼同老夫爭?」
話落,他不再分心,一劍逼退柳如燕。
暗紅劍光壓下,柳如燕被震得後退十餘丈,握劍的手腕已有血珠滑落。
韓天立看得胸口發緊,柳如燕才恢復化神,神魂虧空未補完。
卻為他硬扛落霞宗長老,這筆帳落霞宗得還。
而楚雲山右手劍勢變快,落日斬魂劍連斬九次,劍劍壓向柳如燕。
柳如燕以霜月聖劍相迎,寒霜劍氣橫貫長空,可她的氣息已經短了。
十招過去,韓天立的混沌霸體已被戰鬥餘波削去三層。
二十招過去,影空咬牙撲上去,雙爪撕開空間強行打出三道空間之刃。
兩人一左一右,硬生生干擾楚雲山出劍。
五十招過去,百來個呼吸已逝。
影空身上的銀光暗了下去,搖搖晃晃差點從半空墜下。
趴在韓天立肩頭喘得像拉了一天磨的驢。
「不行了……龍大爺真沒力了……」
韓天立更慘,他沒有應聲,嘴角掛著一縷血跡。
左肋斷了兩根,肩頭被餘波切開。
胸前衣袍染紅,右臂被震得發麻。
混沌霸體的暗金光芒只剩薄薄一層。
化神和金丹之間的差距,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他和影空加在一起,連楚雲山的護體靈罩都沒真正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