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山有些不耐煩，怒喝道：「滾！」
緊接著，他一劍掃出，狂暴的劍風捲起。
韓天立被劍風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入下方亂石堆中。
影空也被餘波掀翻，在空中翻滾著罵了一句，聲音都虛了。
「虧大了，三瓶丹藥虧到姥姥家了！」
他們知道若不是柳如燕牽制住了楚雲山的大部分力量，他們早就被打死了。
而楚雲山反擊之後，留下了一絲絲空檔。
柳如燕等的就是這一點空檔，她抓住了一個破綻。
霜月聖劍高舉，寒意從劍鋒擴散，半片天空都結出白霜。
「寒月斷靈！」
一劍落下，青白寒光貼著楚雲山的肘彎掠過，斬向他的左肩。
這一劍沒有斬中要害，卻精準地打在了楚雲山腰間懸著的一枚暗金護身玉佩上。
玉佩是六階下品護體聖器，能自動凝聚天地之力形成靈罩，替他擋下大半劍氣。
劍芒與玉佩靈光碰撞，發出一聲尖銳的龜裂聲。
玉佩上的靈紋寸寸崩碎，暗金光華潰散如螢火，碎成數塊墜向地面。
楚雲山面色驟變，面上第一次露出急色。
護體聖器被打落，等於化神強者脫了一層甲。
「你敢毀老夫護身靈玉！」
柳如燕沒有答話，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身形一閃，直接逼近楚雲山三丈之內，距離近得極度危險。
霜月聖劍忽然停在半空，她左手掐訣，雙目緊閉。
眉心處亮起青白光華，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神識洪流暴涌而出。
化作一柄小劍，直刺楚雲山眉心。
神識秘法，破魂，這是柳如燕壓箱底的手段。
以化神神魂強行侵入對手識海，在識海之中展開生死搏殺。
楚雲山瞳孔縮成針尖，想退卻來不及了。
兩道神魂之力狠狠撞入識海。
楚雲山的身形猛地一僵，手中落日斬魂劍的劍芒驟然黯淡。
半空中，兩名化神強者同時停住。
風停了，劍停了，只有兩人周身靈壓還在瘋狂翻湧。
兩個化神強者就這麼定在了高空之中，像兩尊石像。
韓天立從下方碎石堆里撐起身子，仰頭看著那兩道靜止的身影，眼神冷到極處。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神識交鋒比靈力搏殺兇險百倍。
外面看著波瀾不驚，裡面卻是刀山火海，敗了的那個不死也得變成白痴。
影空虛弱地趴在一塊斷柱上，壓低了聲音。
「柳如燕用了神識秘法，賭命了。」
「韓小子，別去了，他就算站著不動，護體靈罩也能擋你。」
韓天立沒有說話，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胸口疼得發麻，血順著下巴滴在玄陰劍上。
高空中，外人看不見識海內的兇險，
可韓天立看見柳如燕的面色正在變白。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眉宇間有細密的汗珠滲出，唇角已有血跡滑落。
化神修為剛剛恢復，神魂舊傷初愈，底子遠不如楚雲山厚實。
楚雲山也不好受，乾瘦面孔青白交替，額頭青筋跳動。
他原本勝券在握，可護體聖器被毀。
又被逼入神識死斗，即便死守識海，也絕不輕鬆。
而柳如燕即便動用了神識秘法，勝算也不到四成。
韓天立沒有再等。
混沌神訣全力運轉，體內殘存的暗金靈力湧入四肢。
斷裂的肋骨刺著肺腑，每一步都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還是重重一踏，混沌踏天步帶著他拔地而起，直衝楚雲山。
楚雲山全部的神識都在識海中與柳如燕搏殺。
體外只剩下本能凝聚的一層金色護體靈罩。
楚雲山在識海深處感知到了韓天立的靠近，獰笑出聲。
「韓天立，憑你也想破老夫防護？」
「一個金丹加一條力竭的小龍能奈我何。」
「等老夫滅了柳如燕神魂，再將你抽筋煉魂！」
韓天立眼中沒有半分波動，收起了玄陰劍。
他張開左掌，混沌神鼎在丹田深處猛烈旋動。
一縷白色火苗從指尖升起。
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卻讓周圍靈氣都往裡塌。
散發著一股令天地都為之顫慄的吞噬之力。
歸墟靈火，號稱吞噬萬物的上古靈火。
當初焚朱府、吞陣基、燒邪器，如今該燒化神了。
韓天立將左手按在金色靈罩上。
白火貼上楚雲山的靈罩，沒有爆裂，沒有碰撞。
它像一滴水落入沙地，竟無聲無息地鑽入其中。
金色靈光開始被吞，靈罩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一寸，兩寸，三寸。
靈光被白火一縷一縷地吃掉，硬生生燒出一個拳頭大的洞。
楚雲山終於慌了，在識海中狂吼。
「這是什麼火！」
他猛然感到背後一陣灼痛，那種痛不是靈力攻擊帶來的鈍痛。
而是骨肉被燒蝕的劇痛。
他想分出神識來調動天地之力修補防護。
可柳如燕的神魂攻勢正拼命壓在他識海最薄弱的地方。
硬生生將他的神魂拖住，根本抽不出手。
韓天立將白火往前一送。
歸墟靈火穿過靈罩，落在楚雲山左肋，白火入肉。
楚雲山的半邊衣袍被點燃。
火焰不是在燃燒布料，而是在吞噬他的靈力、他的血肉、他的根基。
沒有火光沖天，只有血肉靈力被吞噬的細微聲響。
那聲音落在耳中比慘叫還讓人頭皮發麻。
楚雲山發出一聲慘嚎，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野獸臨死前的哀鳴。
這一聲怒吼，震得遠處昏迷邊緣的王守山等人耳膜出血。
韓天立被音浪震退，口中又噴出一口血。
可他眼裡只有那團白火，燒，給我燒！
楚雲山的身形開始劇烈顫抖，左半邊身子被白火包裹。
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就在他神識因劇痛而徹底大亂、出現裂縫的那一瞬。
柳如燕抓住這一線機會，神魂小劍直入識海深處。
青白神光全力一擊，貫穿了楚雲山的神魂防線，將他的識海空間徹底碾碎。
楚雲山的雙目猛地睜開，瞳孔已經渙散，七竅流血。
「不！」
他的氣息從化神高處跌落，身子在半空搖晃。
可臨死之人最可怕。
他低頭看著韓天立和柳如燕，眼中怨毒幾乎化作實質。
「落霞宗……不會放過你們……都給老夫陪葬！」
下一刻，他殘餘的修為逆沖丹田。
化神強者失去束縛的靈力猛然失控，臨死自爆！
天地之力從楚雲山破碎的身軀中狂涌而出。
化作刺目的靈光，朝四面八方滌盪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