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依舊沒有理影空。
丹田深處，那口古樸的混沌神鼎緩緩轉動。
下一息，一縷古樸氣機從鼎身中散開。
將那些丹藥、靈石、靈草、精血里的靈力盡數牽引而出。
洞穴內靈光翻卷，一瓶瓶丹藥化作藥力洪流。
一塊塊靈石失去光澤，變成灰白粉末。
靈藥靈草里的精華被抽離，只剩下枯殼落地。
妖獸精血化作霧氣，被混沌神鼎吞入其中。
所有雜質都被神鼎剝離、碾碎、磨滅。
最後只留下最精純的能量，在鼎底一點點凝成混沌靈液。
一滴，十滴，百滴，千滴。
第一個時辰，三千滴，第三個時辰，八千滴。
半日之後，韓天立身前資源已經少了大半。
丹田內，混沌神鼎下方懸著數萬滴混沌靈液。
那些靈液匯成一片淡金色小湖，靜靜的流淌在混沌神鼎底部。
每一滴混沌靈液都渾圓飽滿，看似淡金，細看卻有萬色流轉。
黑白交織，陰陽浮沉。
火可生，冰可凝，劍可起，風雷可藏。
若拿到外界，一滴便足夠讓築基修士搶破頭。
數萬滴聚在一起，足以硬生生堆出一個元嬰修士。
可韓天立沒有半分喜色。
修為到了九轉金丹巔峰，靈力只是柴。
想要點燃那把通往元嬰的大火，還缺一個引子。
那就是天地奧義，金丹突破元嬰，不只是靈力圓滿。
還要觸摸天地，領悟奧義，引天地之力入體，方能真正破境。
天地奧義共三千道，劍之奧義，冰之奧義，火之奧義，雷之奧義，風之奧義，土之奧義等等。
每一道都對應著天地間一種根本法則。
元嬰強者之所以能調動天地之力，便是因為掌握了至少一種天地奧義。
尋常修士若能悟出一種，便算祖墳冒青煙。
領悟的奧義越高深，戰力便越恐怖。
韓天立卻沒有急著選，玄陰劍能走劍之奧義。
柳如燕的冰鳳之力，也讓他見過冰之奧義的霸道。
混沌神鼎吞萬物，混沌神訣煉萬靈。
混沌劍訣、混沌霸體、混沌踏天步，所有根基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就是混沌總要。
其他奧義擺在眼前，哪一條都不差。
可若只選其一，便等於把未來的門關了一半。
他一路修到如今，靠的從來不是走別人留下的窄道。
韓天立睜開眼，掌心托起一滴混沌靈液。
那一滴靈液中似有萬法生滅，像一片還未開天的天地。
「若要悟，便悟最難的混沌奧義。」
影空原本正啃著一枚丹藥，聽到這四個字，差點把丹藥咽進鼻子裡。
「你說什麼？參悟混沌奧義？」
它從洞口一躍而起，尾巴都豎直了。
「韓小子，你是不是被趙北淵打壞腦袋了？」
「三千奧義里，混沌奧義排在最前，也最邪門。」
「這玩意包羅萬象，能演化諸般天地之力。」
「可問題是，能悟它的人少得可憐。」
「好多妖孽參悟百年，連門縫都摸不到。」
韓天立看了它一眼：「所以才值得悟。」
影空噎住，這話太硬，它一時沒法接。
韓天立抬手一彈，一枚空間戒指飛向影空。
影空下意識用爪子抱住：「給我的？」
「嗯，裡面的丹藥，你拿去煉化。」
影空神識探入，下一刻，整條小龍都精神了。
戒指里整整齊齊碼著不少五階丹藥，還有幾瓶六階丹藥邊角料。
幾塊品相極好的靈礦，以及數量不算少的靈石。
這些東西對韓天立衝擊元嬰只能算添頭。
可對如今的影空而言，卻是實打實的大補之物。
影空尾巴翹到了天上，聲音都劈了。
「韓小子，本龍跟了你這麼久，今天才知道什麼叫開葷！」
韓天立懶得搭理它的瘋癲樣。
「參悟混沌奧義需要時間。」
「短則數月，長則半年，這段時間別亂跑。」
「有化神級彆氣息靠近，立刻叫醒我，其餘一概不管。」
影空拍著胸口。
「放心，本龍當年縱橫諸天，區區看門……」
它話沒說完，又小聲補了一句。
「不過先說好，真來化神，我只負責喊，不負責送死。」
韓天立懶得計較。
影空已經迫不及待地擰開一瓶丹藥，聞著丹香眯起眼睛。
它一口吞下一枚五階培元丹。
丹藥入腹，銀灰色光華立刻從它體表流動起來。
沉寂許久的氣血開始翻湧，裂空龍本就不是尋常妖獸。
巔峰時遠超大乘，如今只是殘軀恢復，比尋常修士苦修快得多。
影空眯著眼享受力量回歸的快感，爪子下意識攥緊戒指。
它沒有說出口的是，只要恢復到化神境界，韓天立種在它神魂里的魂禁便未必還能困住它。
到那時天高海闊，龍爺重獲自由。
至於韓天立？
哼，到時候先讓他給本龍煉一百瓶丹，再談兄弟情。
而洞穴深處，韓天立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柳如燕。
柳如燕仍昏睡著，呼吸已經平穩，面色也恢復了幾分血氣。
只是她精血虧空太重，經脈在六階丹藥溫養下慢慢續接，沒有數月之功不可能醒轉。
她偶爾皺眉，指尖輕顫。
韓天立便分出一縷混沌靈液，渡入她體內，替她護住心脈。
之後，他才重新收回手掌。
她安心養傷，他安心閉關，誰也不用替誰擔心。
韓天立將第一顆破嬰丹取出。
丹藥入掌，溫熱如玉，淡金色丹紋如活物般微微流轉。
他沒有猶豫，一口吞下，破嬰丹入口即化。
藥力沒有狂暴散開，反而化作一縷玄妙氣機，順著經脈衝入識海。
剎那間，韓天立耳邊像有天地低語。
看不見的風，摸不著的火，劍鋒上的殺意，冰雪裡的生滅。
以及泥土深處殘留的藥園靈脈。
還有雷霆、風暴、草木枯榮、山石厚重，一併化作無數氣息湧來，紛亂如麻。
尋常九轉金丹遇到這等衝擊，怕是當場神魂失守。
可韓天立神魂之力堪比元嬰巔峰，硬生生壓住了那股亂流。
混沌神訣運轉。
一滴滴混沌靈液被抽出，沿著經脈衝入識海。
又化開滋養經脈，也提升著他的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