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穹頂極高。
估計有數十丈，倒懸著無數石筍與鐘乳石。
每一根都被靈氣浸潤了不知多少萬年，通體泛著玉色微光。
地面是一片青黑水潭。
水潭中央，所有靈氣都在朝一個點匯聚。
那是一個約莫三丈方圓的靈氣旋渦。
自地底深處湧出的靈氣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漩流。
青白色的氣旋緩緩轉動，像一隻半開的眼睛。
金光與青風交織其中。
而在旋渦核心處，懸浮著一對翅膀虛影。
那對虛影長約五尺，輪廓如鷹隼展翅，又比鷹翼更為修長凌厲。
翅膀通體淡金，邊緣泛著風紋，金光內斂，卻壓不住從內里透出的鋒銳氣息。
每次輕輕一振，溶洞內的靈氣便被攪得翻湧，削成細流。
石壁上的金靈砂，也跟著發出細碎輕鳴。
影空本來還吊兒郎當站在韓天立身側。
看清那對翅膀後，他整個人往前躥了半步，銀色豎瞳猛地放大。
他嘴巴張得能塞進去半塊靈礦，聲音拔高了半截，尾音都在發顫。
「金靈風翼，娘的，真是金靈風翼！」
韓天立眼中也多了亮色，讓他說清楚。
影空盯著靈氣旋渦，咽了口唾沫，喉結滾了滾。
「主人，這是先天寶物！」
「上古年間都極其罕見的好東西！」
「此物生於金脈與風穴交匯之地，借天地靈氣孕育成形。」
「不是聖器，卻勝過許多聖器。」
韓天立看著那對淡金翅影，問有何用。
影空轉頭看他，語氣里全是酸味，語速飛快。
「這玩意煉化之後，可融入修士雙肩經脈。」
「催動時展開風翼，身法速度大增，你若得此翼，速度還能再翻一截。」
說到這裡，影空咬了咬牙。
「更要命的是，它和尋常靈器聖器不同，它有成長性。」
「現在只是初始狀態，威能便相當於下品聖器層次。」
「日後若加入風髓、金母、虛空靈羽一類特殊材料餵養，還能繼續進化。」
韓天立目光落回那對金色翅翼上，胸口熱了起來。
他如今戰力強，底牌多，可離開玄元巨靈山陣法後，遇上化神仍不能硬拼。
若速度再提一層，那便不一樣了。
打不過還能走，化神想追他，怕是也得掂量掂量。
活著，才有資格談報仇。
韓天立盯著金靈風翼，眼底多了幾分熱意，淡淡開口。
「這東西，我要了。」
影空立馬挺起胸膛，湊上前來，一臉邀功的模樣。
他銀髮往後一甩，下巴微抬，眼珠子轉了兩圈。
「主人，這回我功勞不小吧？」
「要不是本龍鼻子靈、跑得快、膽子大，你哪能撿到這等大便宜。」
「這可是天下散修打破腦袋也搶不到的好東西！」
韓天立瞥他一眼，指出他是自己偷跑出來的。
影空擺手說過程不重要，結果很漂亮。
他搓著手，笑得諂媚。
「所以呢，主人，你是不是該意思意思？」
「這樣，你給我煉十爐天元地黃丹，此事就算兩清。」
「六階丹藥而已，對你這位丹道奇才來說，灑灑水，十爐不多吧？」
韓天立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趙清樂聽不下去了，涼涼道。
「小龍，你臉皮比玄元巨靈山還厚。」
影空嘿嘿一笑，後退半步，銀色豎瞳閃爍。
「老頭不懂，講價就得往天上喊。」
「八爐？五爐？主人你說句話啊。」
韓天立伸出一根手指，淡淡開口：「一爐。」
影空臉上的笑僵住了：「一爐？主人，你這是砍價，還是砍龍？」
韓天立繼續說道：「替你免費煉一爐，剩下九爐材料自備，不願意就算了。」
影空眼珠一轉：「成之後歸誰。」
韓天立回答：「你出材料自然歸你。」
影空立馬雙手一拍，笑得滿臉褶子。
「成交，主人大氣，本龍沒說錯人。」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可不能偷工減料，至少中品起步。」
韓天立懶得理他，話鋒一轉，「去外面守著，若有人進來，先攔。」
影空得了丹藥承諾，精神頭比方才足了三倍。
「放心，有本龍在，蚊子都飛不進來。」
趙清樂淡淡一笑道：「若有寶物飛過，他多半先追寶。」
影空怒斥老頭成見太深，一溜煙跑向溶洞出口。
洞口傳來銀灰光芒一閃，已化入虛空遁去。
趙清樂在掌心冷笑：「十爐變一爐，砍價砍了九成，這小龍嘴笨。」
溶洞裡，只剩韓天立與那道靈氣旋渦。
他走到水潭邊，潭水極冷，卻不結冰。
金靈風翼懸在旋渦正中，虛實不定。
韓天立盤膝坐下，調息片刻，運轉混沌神訣。
暗金靈力在經脈中周轉，心神化作一道無形之力，朝旋渦核心探去。
靈氣漩流如怒濤，剛碰到外層，旋渦便猛然一轉。
那股狂暴的靈氣卷流裹住心神，好似一葉扁舟落入大海漩渦之中。
而且那股力量極滑，神魂被卷開，像手抓流水，根本抓不住半點。
周遭靈氣瘋轉，撕扯著他的神魂感知。
韓天立沒有急，先天寶物吃軟不吃硬，硬來只會毀了根基。
他收回神魂，咬緊牙關，混沌靈力護住心神，硬頂著往裡走，繼續試探。
一次，兩次，十次。
每一次，神魂都被旋渦甩開彈回，但每一次，他都能多深入半寸。
第一日過去，韓天立的神魂仍未突破旋渦外層。
第二日，水潭四周結出淡金冰霜。
第三日，他肩頭衣袍被靈氣風刃割出十幾道口子，面色已有些蒼白。
第四日，旋渦里的金風開始反撲。
細小風刃順著神魂追來，割得識海發疼。
韓天立只以混沌靈液滋養元神，繼續磨。
第五日黃昏夜裡，旋渦的轉動終於慢了半拍。
韓天立心神猛地一沉，抓住那半拍空隙，神魂化作暗金細線直入核心。
嗡的一聲，金靈風翼輕輕一振，溶洞內所有金靈砂同時亮起。
指尖觸及金色翅翼的剎那，一股滾燙的力量沖入他的識海。
金光炸開，一股驕傲、鋒利、自由的意念傳來。
它不是死物，它在抗拒。
韓天立沒有壓制，他只讓周身靈氣翻湧，混沌神鼎低鳴。
隨即將混沌靈力送過去，一點點包住翅影邊緣。
混沌包萬法，金行之利，風行之速，都在其中。
從這一刻起，真正的煉化才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