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靈風翼起初掙扎得很兇。
它化作兩道金光,在旋渦中左衝右突。
每次撞擊,韓天立肩骨便傳來酸麻之感。
到了第七日,他雙肩經脈已有血絲滲出。
第十日,金靈風翼的抗拒減弱。
半月光景過去,第十五日,淡金翅影終於不再逃。
韓天立日夜盤坐,以混沌靈液為引,用神魂刻下烙印。
又用混沌靈力牽引,將金靈風翼的力量一絲一縷地納入體內。
翅影入體的剎那,化作兩道流光沒入韓天立背後,雙肩像被萬針穿過。
疼得他背脊繃直,可他沒吭聲。
混沌霸體自行運轉,暗金紋路護住骨骼經脈。
金靈風翼沿著肩胛往血肉里沉,每一寸都在重塑經脈。
半個時辰後,溶洞裡的靈氣旋渦徹底散去。
鐘乳石上的玉色微光也黯淡了幾分。
韓天立睜開雙眼,站起身來,心念一動。
背後青黑長衫無風自開,兩道淡金光芒展開。
一對金色雙翼自肩胛處伸展而出。
翼展近丈,輕薄如紗,並非實體,卻有金紋流轉。
風聲貼著羽邊遊走,鋒利如刃。
韓天立腳尖未動,身子已經離地三尺。
那種感覺很奇妙,大地的拉扯輕了,風不再是阻力,而成了腳下的路。
翅翼振動間,他周身的空氣被切割成無數細碎氣流。
韓天立眼中精光壓不住,混沌踏天步催動,金靈風翼一振。
腳下的地面還沒來得及反應,韓天立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溶洞裡只留下淡金殘光,下一息,一道淡金色流光衝上通道。
三百餘丈的距離不過一眨眼,他已衝出山谷。
洞外,影空正抱著一塊靈礦,蹲在石頭上打盹。
忽有勁風撲面而來,金風掠過,吹得他銀髮倒豎向後飛散。
整個人差點從石頭上翻下去,手裡的靈果啪嗒掉地。
「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影空猛地睜開眼。
只看到一道金光從面前掠過,在半空劃出一條弧線後落回地面。
韓天立停在半空,背後雙翼輕振,衣袍獵獵。
整個人立於雲水之間,氣勢鋒芒畢露。
影空仰頭看著他,愣了三息,半晌沒說話。
隨後他跳了起來,喉結動了動,銀色豎瞳收縮成一條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
「虧了,本龍虧大發了!」
「這玩意比我之前想像的要好啊!」
韓天立落在谷口,負手而立。
背後金翼收斂,化作兩道流光沒入體內。
「怎麼?」韓天立淡淡問道。
影空站在原地,滿臉懊悔,捶胸頓足,銀髮亂甩。
他捂著胸口,滿臉肉疼。
「先天寶物啊,增幅這麼離譜,我才要了十爐丹藥」
「我當時應該要一百爐六階丹藥的!不,兩百爐!」
「這速度比尋常化神都快,主人,你不厚道,要不給我點補償吧。」
韓天立活動了一下肩背,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的確是好東西。」
但只要混沌靈力足夠,速度便能拔到一個嚇人的層次。
配合混沌踏天步,二者疊加之下,極限速度已然超越了化神初期。
哪怕是化神中期想追上他,也得費一番力氣,生死關頭便多了一條命。
趙清樂也開口道:「好寶物,你小子運道當真硬得不像話。」
「主人,給我多煉十爐,彌補我的損失吧。」影空繼續乞求。
韓天立已經邁步往山谷外走了,聲音從前方飄來,不緊不慢:
「就免費一爐,多一爐沒有。」
影空追上去,還在跺腳叫嚷:「主人,咱們重新談談!」
「兩爐,兩爐總行吧,主人你加一爐!就一爐!」
「回去再說。」韓天立回應道。
「那就是答應了!」影空頓時一喜。
「沒有。」韓天立冷冷回應。
趙清樂在掌心笑出了聲,蒼老的笑意裡帶著幾分看戲的愜意。
「小龍啊小龍,十幾萬年了,你這貪字倒是半點沒變。」
影空銀髮一甩,嘴硬道:「這叫識貨!」
兩人鬥著嘴,身形化作殘影,離開了山谷。
離開碧幽潭後,韓天立沒有再回雲水城。
柳如燕留在水雲州傭兵協會分部,有周懷義照看,遠比跟著他奔波安全。
半月光景,韓天立與影空晝夜兼程,一路向北幽地域中域的天斷山脈趕去。
途經數州,兩人只在沿途城鎮短暫落下補給丹藥與靈石,其餘時間皆在疾行。
影空一路還在不死心地念叨那一爐天元地黃丹。
「主人,你得了金靈風翼,我出了大力。」
「就算沒有十爐,三爐總該有吧?」
念了三日,韓天立只回了兩個字:「閉嘴。」
趙清樂在韓天立掌心裡冷笑出聲。
「小龍,再討價,老夫建議一爐也別給。」
影空抱著那塊從島上撿來的靈礦,滿腹怨氣當場閉嘴。
韓天立御空而行,背後並未展開金靈風翼。
金靈風翼是真正的底牌,不到必要之時,絕不宜在人前顯露。
但即便將其融入經脈藏而不發,單憑混沌踏天步配合劍遁,他的遁速也已快得駭人。
影空在後方必須頻頻動用空間挪移,才能勉強跟上他。
隨著元嬰令中那道指引越來越清晰,第十五日傍晚,兩人終於停下了腳步。
北幽地域中部,天斷山脈南麓。
一座巨城橫亘在群山交匯之處,城牆連綿數十里。
那是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高牆,拔地而起高逾百丈。
石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陣紋,在黃昏中泛著冷冽的光。
遠遠望去,城中靈光沖天,飛舟如織般往來,修士如潮水般涌動。
城門之上,三個燙金大字高懸,落星城。
這裡,便是元嬰秘境入口所在之城。
韓天立和影空落在城外十里處,收斂氣息,隨著人流往城門走去。
影空在半空收了身形,抱著手臂打量城池,吹了聲口哨。
「好傢夥,這陣法規格比雲水城高了不止一截。」
兩人還未靠近,便聽見城中傳來一陣悠遠的鐘鳴。
那鐘聲不急不緩,卻透著一種古老的威壓。
落在人耳中,連神魂都跟著清醒了幾分。
影空抬頭看向城中,銀色豎瞳猛地縮了縮:
「聖嬰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