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寧德瘋狂運轉靈力試圖逼退寒氣。
可葉青月已經從懷中取出了一張泛著金光的青色符籙。
那是七階攻擊符籙。
她捏碎的那一刻,指尖燃燒的是自己最後的本源神魂之力。
金光與青火從符籙中爆射而出,化作一輪巨大的青月。
與柳如燕的第三劍同時落在覃寧德身上。
覃寧德想逃。
韓天立抬手一按,六層青光死死鎖住覃寧德最後的遁逃方向。
「你一個元嬰,也敢困老夫!」
覃寧德怒吼,遁光撞上陣壁,被生生壓回原地。
他口中噴出大片血霧,肉身已經開始崩裂,他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
摺扇在他手中亮起刺目的毀滅光芒。
「該死,失算了,老夫死,你們也別想活!」
化神後期的聖器發生自爆。
風火之力從摺扇中心朝四面八方瘋狂席捲開來。
「退!」
韓天立瞳孔一縮,柳如燕第一時間掠到他身前。
冰鳳寒界在兩人周圍轟然鋪開。
寒冰與暗金陣光死死疊在一起,擋住了正面的毀滅衝擊。
葉青月來不及退了。
她從懷中摸出那枚碎了一半的殘血暖玉吊墜。
玉墜碎裂的瞬間,一層土黃色的防禦靈光將她整個人罩住。
聖器爆炸的餘波狠狠拍在那層光罩上,光罩只撐了數息便碎成光點。
葉青月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十幾丈外的石壁上。
鮮血從她的口鼻中湧出,她的眼睛閉上之前,看了一眼手中那塊只剩粉末的暖玉殘片。
風沙落盡後,荒谷徹底恢復了安靜,覃寧德連渣都沒剩下。
一個堂堂化神後期的分會長,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這幾個人手裡。
韓天立抬手撤去困靈陣,陣旗自行飛回袖中。
他快步走到葉青月面前蹲下,探入一縷混沌靈力。
識海裂了三道新傷,舊傷也撕開了,但元神還在。
韓天立從懷中取出一枚六階養魂丹,送入她口中,以靈力幫她化開藥力。
柳如燕收劍走過來,低頭看著重傷昏迷的葉青月。
「她活得下來?」
「死不了。」韓天立站起身。
其目光落在覃寧德徹底消失的位置,眼神中透著一抹極致的冷意。
荒谷中央,只剩一個焦黑深坑。
覃寧德的肉身與元神都被化神後期聖器自爆毀去,連骨灰都沒有留下多少。
韓天立卻沒有急著離開,畢竟覃寧德是傭兵協會分會長。
此人死在這裡,協會遲早會派人過來調查。
若留下太多的痕跡,後患絕不會小。
韓天立先是釋放神魂,將方圓數十里反覆查探了三遍。
荒谷中的碎石、焦土、崩裂石層,甚至地下數丈的岩縫,都被他一寸寸掃過。
數息後,他抬手一抓。
深坑下方的碎石轟然翻開,一枚邊緣變形的儲物戒飛入掌中。
儲物戒邊緣已經被自爆高溫融化,內部空間卻沒有坍塌。
戒指上的神魂印記也被自爆衝散了大半,只剩幾縷殘餘魂力附著在內層禁制上。
韓天立運轉混沌靈力,強行抹去殘餘印記,將儲物戒收進掌中。
不遠處,一塊焦黑山石被神魂掀開,山石下面壓著一面黑金古鏡。
古鏡主體已經裂成兩半,邊緣還崩落了數塊殘片,表面卻依舊殘留著暗淡的護魂禁紋。
「這應該就是覃寧德護住識海的古鏡。」
趙清樂在掌心竅穴中開口。
「雖然碎了,材質卻沒有完全毀掉。」
「以後找到合適的煉器師,未必不能修補。」
韓天立把兩半古鏡與散落殘片全部收起。
他又走到一塊裂開的山石前,抬腳將石塊踢開。
半枚灰色古令靜靜躺在下面。
古令入手冰涼,正面的龍紋已經暗去,卻依舊與崖壁入口處的禁制隱隱呼應。
這東西的材質極為特殊,連化神後期聖器自爆都沒有將其徹底毀掉。
趙清樂忍不住說了一句。
「覃寧德摳門了一路,死後倒捨得留下不少東西。」
韓天立收好古令:「人死了,好東西也用不上了。」
他祭出小天羅陣盤,三十六道青光貼著地面鋪開,將荒谷中的殘餘氣息一層層捲入陣盤。
冰鳳寒氣、魂道靈力、混沌靈力,以及先前陣法留下的細微波動,都被青光逐一抹去。
做完這些,韓天立又彈出一縷歸墟靈火。
灰白火焰貼著焦土掃過整片戰場,將青光無法徹底抹除的血氣、魂力與殘餘印記燒成虛無。
直到荒谷內只剩下聖器自爆留下的混亂風火氣息,韓天立才收回歸墟靈火。
另一邊,柳如燕已經服下六階療傷丹。
她盤膝坐在不遠處的石壁邊,霜月聖劍橫在腿上。
眉間的冰藍鳳紋時亮時暗,體內亂竄的冰鳳靈力正在被她一點點壓回經脈。
她剛踏入化神中期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穩固。
先前又連續硬抗化神巔峰蛟龍魂威,與覃寧德正面交手,她的五臟與經脈都受了不輕的傷。
可即便如此,她仍分出了一半神魂,始終盯著荒谷外的唯一通路。
韓天立走到葉青月身邊蹲下。
他抬手按住葉青月眉心,一縷神魂探入識海。
三道新裂痕橫在識海邊緣。
原本已經養好的舊傷,也被聖器自爆餘波重新撕開。
她的元神雖然還在,卻黯淡得幾乎透明,隨時都有徹底崩散的可能。
六階養魂丹只能暫時減緩傷勢,無法真正續接裂口。
若放任不管,葉青月未必能撐到天亮。
韓天立再次取出一枚六階養魂丹,送入她口中。
丹藥化開後,他運轉混沌神訣。
暗金靈力沿著指尖進入葉青月識海,將那些散亂的魂力一根根理順。
三處裂口也被混沌靈力從兩側托住,停止了繼續擴大。
這一步極耗神魂。
韓天立先前替葉青月擋下蛟龍魂爪,識海同樣受了震傷。
才過半炷香,他額頭便滲出了細汗。
趙清樂在掌心中提醒:「你自己的識海也裂了,還敢動用神魂救人啊。」
韓天立沒有收手:「我還能撐,不然她未必能撐得到天亮。」
柳如燕睜開眼,看了他數息。
她嘴角的血跡還沒有擦乾,聲音壓得很低。
「你識海受過衝擊,別硬扛。」
韓天立仍舊托著葉青月識海中的裂口。
他語氣淡然道:「放心,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