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發現鎮國印的靈力走右肩，王劍的靈力走左臂。
兩件法寶同時催動時，孫天翼胸口會出現一個極短的靈力真空。
不到一息，但已經足夠做很多事。
第十一次碰撞，玄陰劍與王劍正面交擊，韓天立胸前的暗金紋路再次碎裂。
第十五次碰撞，鎮國印擦過他的手臂，將剛凝聚出的混沌霸體震開一道裂口。
他的衣袍早已破爛，左肩鮮血未止，右臂也在連續碰撞中隱隱作痛。
可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孫天翼的右臂，那半息停頓越來越清晰。
右肩，掌心，鎮國印，王劍，再回丹田。
完整的靈力路線，已經被韓天立徹底記下。
每九次循環，孫天翼便要借鎮國印換氣一次。
那一次換氣中，右臂原本只有半息的遲滯，會延長到整整一息。
宮道外，幾名化神長老再次開口。
「這小子還不跑？」
「怕是跑不了了。」
「七階大陣已經壓下來，他便是真有一雙翅膀，也飛不出王宮。」
孫天翼同樣如此認為，他越打越有信心。
在他看來，韓天立身上的傷越來越多。
混沌霸體也已經數次破碎，明顯到了強弩之末。
韓天立的確在消耗，但他的消耗速度，遠比孫天翼想像中慢。
混沌靈液在體內源源不斷轉化為靈力。
他看起來狼狽，實際靈力始終維持在七成以上。
孫天翼卻不同，他以精血強化過鎮國印，還要維持二十丈空間封鎖。
更要同時催動王劍與韓天立近身廝殺。
他的靈力正在以外人難以察覺的速度下降。
韓天立擦去唇邊血跡，沒有回頭看地牢。
此時的韓小草已經進入玄元宮，人已經救出，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時機反擊。
而此時玄元宮內，韓小草踏入此處空間不久，便見到了韓鐵山夫婦。
韓母此時坐在石榻上，她看清女兒面容後，手中的藥碗直接落在地上。
啪，藥碗摔得粉碎。
「小草……」
韓母衝到女兒面前，一把將她抱進懷中。
她抱得很緊，渾身都在發抖。
韓小草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可她沒有掙開。
韓母抱著她一起跪坐在地，母女二人誰都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韓小草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娘，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韓母摸著她瘦了一大圈的臉，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韓鐵山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許久，他才走到韓小草身邊，抬手摸了摸女兒散亂的頭髮。
「回來就好。」只有三個字。
韓鐵山說完便轉過身，看向玄元宮緊閉的宮門。
那道宮門沒有再次開啟，韓天立也沒有進來。
韓鐵山什麼都沒問，韓小草卻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她抬手擦去眼淚，聲音里仍帶著哭腔。
「爹，娘，別怕，哥說他隨後便來。」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氣，看向宮門繼續說道。
「他說過的話不算數的時候多，但救家人的時候，從來都算數。」
外界，半個時辰的激戰過去。
韓天立與孫天翼已經在宮道內完成數千輪攻防激戰。
戰場內劍氣橫飛，石屑漫天，整條宮道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石板。
混沌霸體先後破碎三次，韓天立胸前多出兩道劍口，又硬挨了兩記鎮國印餘波。
而左肩更被王劍貫穿一次，鮮血早已染透半邊衣袍。
孫天翼同樣不好受，玄陰劍五次斬中他的護體靈光。
其中兩劍直接破開皮肉，一劍在肋腰之間留下半尺長的暗金傷口，另一劍斬開右腿。
混沌靈力殘留在傷口深處，始終阻礙血肉癒合，鮮血順著王袍不斷滴落。
鎮國印表面已經多出七道主裂，若把周圍細裂全部算上，足有十三道。
每催動一次，鎮國印內部都會傳出細碎斷裂聲，印底陣紋也暗了大半。
孫天翼聽得清清楚楚，卻不敢收起鎮國印。
鎮國印一旦撤去封鎖，韓天立隨時可以衝出宮道。
宴席上的賓客早已沒了飲酒的心思。
最初還有人斷言韓天立撐不過十招，百次碰撞之後，再沒人開口。
幾名坐在宮道附近的化神修士甚至悄悄退到了殿柱後方。
他們不想替孫家擋劍。
更不想招惹一個能在七階大陣內正面抗衡化神中期的元嬰修士。
一名先前斷言韓天立必死的化神後期供奉退了三步，臉色白得嚇人。
那是是被韓天立嚇的，區區元嬰後期，不到百歲。
而且被七階護族大陣壓著，被鎮國印鎖著。
如今又被化神中期的王上追殺，竟然還能越打越穩。
更詭異的是，韓天立身上的傷一直在增加，靈力卻始終沒有明顯衰減。
他到底帶了多少恢復丹藥？還是說，他根本不靠丹藥？
沒人敢繼續想下去。
一名世家老祖低頭看著杯中酒，手指卻許久沒有碰向酒杯。
他原本以為韓天立只是依仗兩名合體散修，才敢闖入王宮。
如今看來，石重山死得不冤。
若把他換進宮道，未必能撐到現在。
此時梁通玄靠在席間，舊酒壺放在膝上。
「這酒喝得值。」
旁邊幾名元嬰賓客沒有一個敢接話。
顧寒秋仍在轉動手中陣釘，目光始終鎖在孫玄蒼身上。
她接下的任務是攔住合體修士。
孫玄蒼只要離開高台半步，她便會出手。
至於宮道內的孫天翼，並不在她的任務範圍內。
畢竟，韓天立也從未開口求援。
而戰場內，孫天翼再次連退七步，握劍的右手已經開始發麻。
鎮國印需要的靈力越來越多，王劍的威力卻在不斷下降。
他的靈力只剩六成，再拖下去，他便會先被耗空。
最讓孫天翼難受的是，韓天立的呼吸比他還穩。
韓天立翻手取出十滴暗金色混沌靈液，直接吞入口中。
混沌神訣一轉，精純靈力迅速湧入十二條主脈。
破損的混沌霸體重新凝聚，玄陰劍上的暗金靈光也恢復大半。
孫天翼看得眼皮直跳：「你到底帶了多少恢復丹藥？」
韓天立橫劍擋開王劍，冷聲道：「哼，不多，不過反正能耗死你。」
孫天翼沒有再問，他已經看明白了。
若是再這樣繼續耗下去，先倒下的只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