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眾人抵達山嶽宗舊址。
昔日輝煌的山門如今已是廢墟,殘垣斷壁間人影攢動。
數百名散修像一群螞蟻般蹲在焦黑的山土上,啃食著這具屍骨。
有人扛著半截靈石柱往外跑,有人拆殘牆挖陣材。
有人蹲在地上撬陣盤殘片,還有幾個金丹修士順著塌陷的石階往地下洞窟里鑽。
山嶽宗覆滅後,這裡成了無主之地,不少人已經在此挖了半個月。
韓天立站在高空,沒有出劍,也沒有下令圍殺。
他只放開了三成神魂,合體初期層次的神魂波動瞬間鋪開。
暗金色魂壓從萬丈高空碾壓下來,死死蓋住了方圓十里的整片廢墟。
所有散修的動作在同一息停住,元嬰以下修士連御空都做不到。
有人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有人手裡的鋤頭噹啷掉在地上。
「此處已有主人。」
韓天立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給你們一炷香。」
「帶走你們已經挖出的無主之物,從西面離開。」
「禁地之內,不得再入。」
「一炷香之後還在此地的人,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幾名元嬰散修互相看了一眼,根本沒敢廢話。
韓天立在王宮連殺數名化神、斬王主的消息早已傳開。
多數人抱著手裡的東西轉身撒腿便走。
有人連挖了一半的靈礦都不要了,只想保命。
偏偏有一名元嬰後期修士捨不得地下靈礦。
趁亂朝東面封閉的禁地遁去,想闖入地下通道。
柳如燕站在他上方,根本沒有追。
霜月聖劍只出鞘了半寸。
一道寒光越過千丈划過,那人的遁光瞬間被凍成冰殼。
那名修士從半空跌下,雙腿已經結霜,整個人懸停在半空動彈不得。
劍鋒未傷其性命,但那刺骨的寒意讓他再也不敢往前邁一步。
「再走一步,死。」
那人掙開寒霜,連滾帶爬轉身便逃。
余者看見這一幕,走得更快了。
一炷香未盡,廢墟上再無外人。
鍾楠祝從碎石下拖出半壇殘酒,聞了聞,又嫌棄地放了回去。
「山嶽宗的人不怎麼樣,酒也不怎麼樣。」
鐵無涯踢開一塊殘磚:「你來建酒窖,還是來幹活?」
鍾楠祝理直氣壯:「酒窖也是正事。」
韓天立沒理會二人,落地腳踩焦黑山土,取出了山嶽宗陣法總圖。
總圖升到半空,數百道陣線落向廢墟各處。
他運轉混沌奧義,暗金靈力從指尖鋪開,順著舊陣紋湧入地脈。
殘留在地脈中的山嶽宗血氣、宗門魂印和王室追蹤印記,被混沌靈力一寸寸沖刷。
這活兒急不得,韓天立花了整整兩日才將所有隱患抹洗乾淨。
第三日起,他不再修繕舊殿。
凡是還刻著山嶽宗印記的殘牆,全被他用靈力推倒。
舊山門已經死了,留下那些東西只會讓後來之人分不清自己站在哪裡。
曹家工匠按照韓天立繪製的新圖紙,將外部舊址劃分六區。
外門、商貿、煉器、煉丹、演武、居住,各區以陣線嚴密隔開。
柳如燕催動冰鳳寒氣,將地下殘留的屍煞凍結拔除。
曹家修士緊隨其後,在焦土中撒下靈種修復破損靈田。
數日之內,草木重新覆蓋了焦土。
但真正的重頭戲,是七階護山大陣。
此陣無法憑空重布,玄靈秘境本就是上古擎天宗外門試煉地,上古陣基猶在。
韓天立以此為核心,結合山嶽宗殘存地脈走向,將其一層層修復。
王宮小乾坤顛倒陣中拆出的三層陣樞變化,也被他融入了外陣。
趙清樂則從舊日記憶中,找出了擎天宗的護山法門補全缺陷。
九處主陣樞由韓天立親手布設,每一枚陣旗都灌注了極純的混沌靈力。
曹知風帶著十二名陣師,接續外圍二十一條斷裂陣線,三天沒合眼盯得兩眼通紅。
柳如燕則以冰鳳寒氣穩定兩處紊亂的空間節點,防止秘境入口偏移。
修陣到了第七日,第四處主陣樞突然發生地脈回流。
狂暴的土火靈力直接沖入陣室,十二名陣師根本來不及退走。
韓天立一步踏入陣眼,瞬間施展混沌霸體。
他沒有退,反而將靈力精純度提到極限,硬壓兩種狂暴靈力。
暗金紋路在肌膚上撐了十息便開始破損,但他靠著混沌奧義強行分開了土火兩路。
曹知風趁機改換陣盤,半刻鐘後,地脈重新歸位。
曹知風坐在地上,盯著陣眼看了很久。
尋常元嬰修士踏進去肉身早已毀了。
而韓天立只煉化了五滴靈液,便像沒事人一樣繼續修第五處陣樞。
曹知風終於明白,韓天立敢建勢力,靠的從來不只是那些六階丹藥。
第二十日,最後一道主陣紋接通,最後一枚陣旗落入地脈深處。
韓天立雙手按住陣盤,九處主陣樞同時亮起。
七階陣幕第一次從玄靈秘境向外展開,覆蓋了山嶽宗整片舊址上空。
淡金色光幕肉眼不可見,卻將整座山體無死角地包裹其中。
陣光落下的那一息,地脈深處有三道暗紅色印記被直接碾碎。
趙清樂從掌心竅穴探出殘魂:「孫玄蒼的探查印記,剛才被陣光抹了。」
韓天立收回手:「他以後再想找到這裡,得先過這道陣。」
護山大陣初成後,韓天立開啟了封閉已久的玄靈秘境空間入口。
曹家精銳穿過入口進入其中,禁制散去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秘境深處根本不是山嶽宗用過的那幾處破洞府。
而是完整保留著九座修煉塔、八十一座聚靈陣。
成片的試煉場,以及數十座空置的上古宮殿。
九座修煉塔對應著不同靈力壓力與神魂磨鍊層次。
最外圍一座也足以承受元嬰修士長期閉關。
曹長遠站在第一座修煉塔前,仰頭看了許久。
他端著茶碗的手指仍在輕輕發顫。
可這一次卻不是因為舊疾,而是因為眼前足以傳承數千年的底蘊。
「韓小友,老夫終於明白了。」曹長遠轉過身,看著韓天立。
「曹家押上的數百年積蓄,加入的絕不是一場賭局。」
「而是一場造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