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沒有應聲。
他已經有條不紊地安排工匠按新陣圖重建外門與宮殿。
百鍊門修士順理成章接管了煉器區。
鍾楠祝則主動選了一處地下石窟聲稱要鎮守地脈。
鐵無涯進去看了一次,發現裡面已經擺著二十多個酒罈。
八十一座聚靈陣被分三批修復,先開二十七座供第一批成員優先使用。
諸事安排妥當後,韓天立獨自走入秘境最深處的鑄造殿。
石門轟然合攏,六層陣紋徹底封死出入口,地火沿十八條火道匯入爐心。
鑄造殿正中是一座上古殘爐,爐壁上還留著擎天宗的舊紋。
韓天立取出玄陰劍,橫放在爐前石台上。
這柄極品靈器跟了他數年,斬過元嬰巔峰,斬過化神中期。
更在王宮刺穿過孫天翼的丹田。
但以他如今的靈力和戰力,這柄劍已經承受不住混沌靈力了。
每次全力催動混沌劍訣劍身都在震顫,再打幾場化神級別的硬仗,劍體必碎。
韓天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大批頂級材料。
一塊七階青紋隕鐵,三滴天外隕液。
半塊混沌玄鐵,一枚從郭伯庸儲物戒搜出的六階火種核心。
還有萬年玄陰鐵、七階星辰銀、寒髓晶,以及郭王兩家寶庫搜刮來的三種極品煉器靈材。
材料一一擺開,韓天立運轉混沌神訣,丹田暗金氣旋全力催動。
歸墟靈火從指尖湧出,灰黑火焰捲入殘爐,與地火完美融合。
爐壁上的上古舊紋被靈火激活,亮起暗金色光澤。
韓天立將玄陰劍送入爐中,將靈火溫度壓到最低,緩慢剝離舊有器紋。
舊紋一層層脫落,劍身變得黯淡無光,宛如廢鐵。
隨後,他將七階青紋隕鐵與萬年玄陰鐵等靈材分批投入爐中熔煉。
第一滴天外隕液滴入,爐內溫度飆升,整座鑄造殿的石壁都在微微震動。
隕鐵融化後與劍身融合,韓天立以混沌靈力引導金屬流向,一絲一縷重塑劍體骨架。
第二滴天外隕液落下,劍身通體泛出青白色光芒。
韓天立割開掌心,咬破舌尖,以精血引導混沌靈力灌入劍心。
半塊混沌玄鐵在歸墟靈火中融化,暗金色液體沿劍脊流入,與青白光芒交織。
最後,他將六階火種核心嵌入劍柄底部,作為日後器靈寄身之所。
整整三日三夜,歸墟靈火沒有熄滅過一息。
六種頂級靈材徹底融入劍身,韓天立的靈力消耗殆盡又恢復。
近千滴的混沌靈液被投入爐心,化成精純靈力灌入每一道器紋。
爐中劍鳴大作,暗金、灰白與赤紅三色靈光衝破爐蓋,直射穹頂。
六層封殿陣紋同時亮起才勉強壓住外溢的劍意,七階護山大陣更是自行落下陣幕防護。
韓天立合體初期的魂力隨之落下,在劍身內部刻出本命魂印。
第一百零八道器紋完美閉合,劍身內多出了一點魂光。
那點魂光吸收了精血與神魂印記,在劍柄底部的火種核心處,凝成了一道小劍虛影。
器靈誕生了,那是一縷極為稚嫩的意識,像初生嬰兒般懵懂。
卻天然與韓天立的混沌靈力親近。
韓天立抬手一招,玄陰劍衝出鑄造爐,穩穩落入掌中。
劍身三尺二寸,通體暗金與青白交織,劍脊處有一道極細的混沌紋路貫穿首尾。
劍尖處凝著一點寒芒,不刺眼,卻讓整座鑄造殿的溫度降了三分。
下品聖器就此鑄造成功。
韓天立握著新生的玄陰劍,感受其中凌厲的陰寒劍意。
他以混沌靈力灌入劍身,暗金氣旋順著劍脊流轉再無半分阻礙。
器靈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作為回應。
韓天立站起身,隨手揮出一劍。
暗金劍氣夾帶著下品聖器的恐怖威壓和劍意轟然盪開。
殿內擺放的十二塊試劍石在這股威壓下全部當場裂開。
劍氣餘威斬在鑄造殿石壁上,六層陣紋全部亮起才勉強擋住。
石壁上多出了一道深達三寸的劍痕。
趙清樂的殘魂從掌心竅穴探出,看著那一地碎石和深深的劍痕,滿意地點了點頭。
「聖器配混沌劍訣,你現在全力一劍,化神後期都得認真接了。」
玄陰劍落回掌中,劍柄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
韓天立握著這柄新鑄的下品聖器,手掌上還帶著鑄造殿內殘餘的熱意。
器靈在劍柄底部安靜地蟄伏著,偶爾傳出一絲極為親近的波動。
他沒有多做停留,推開鑄造殿沉重的石門走了出去。
外面,曹長遠、鐵無涯等人早已等候在殿外。
曹知風正蹲在地上研究一道斷裂的陣線接口,聽見動靜抬起頭。
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韓天立腰間的玄陰劍。
「聖器?」
曹知風站起身來,搓了搓手湊上前:「韓宗主,讓我摸一下。」
韓天立沒有理他,徑直向前走去。
曹知風跟在後面念叨:「就摸一下,摸完我幹活更有勁。」
說著,他的手剛往前伸了半寸,一道凌厲的劍意隔著六層陣紋轟然傳出。
曹知風臉色一變,護體靈力自行運轉,硬生生被這股劍意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這柄劍若是落在他身上,他那幾套陣旗多半都來不及展開。
鐵無涯從煉器區探出頭來,繞著玄陰劍看了兩圈,朝曹知風嗤笑了一聲。
「你連六階爐都端不穩,摸人家聖器做什麼?」
「我是研究陣紋!」
「研究你個頭。」
鐵無涯懟完曹知風,又轉頭看向韓天立。
那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真是下品聖器?」
韓天立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鐵無涯摸了摸鬍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百鍊門幾位頂尖煉器師忙了二十日,還在為幾件上品靈器的器紋爭論不休。
韓天立閉關短短四日,便直接煉出了一柄下品聖器。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再問下去,鐵無涯怕自己回去便想把煉器爐給砸了。
而韓天立徑直走進了核心廣場旁的議事殿。
曹長遠正坐在石案前,端著茶碗喝茶,手指尖照舊有著輕微的顫抖。
石案上攤著一份擬好的薄薄玉簡,墨跡還沒幹透。
他看見韓天立進來,立刻放下了茶碗。
「外部六區已經劃好,人員也陸續到了。」
「規章都擬好了,都在玉簡中,你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