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境的奧義參悟,與元嬰期完全不同。
元嬰時期,金、木、水、火、土、風、雷、陰、陽九種屬性靈力各自有序。
只需找到九力合一的節點,便能推動奧義前行。
到了化神境,九種天地屬性卻開始反向撕扯,每參悟一分,識海內便多一分對沖。
這意味著,領悟天地奧義的難度變大了很多。
而混沌靈木內部蘊含的混沌初開之意,在他的神魂中橫衝直撞。
第一日,金屬性與木屬性靈力率先衝撞。
識海深處傳出一聲細微的裂響,一道裂痕自神魂邊緣蔓延開來。
韓天立眉心微沉,強行穩住心神。
第三日,火與水的力量正面相撞,識海邊緣那道舊裂紋被撐開了半寸。
韓天立嘴角溢出血線,抬手取出兩滴混沌靈液,吞入腹中。
暗金色的靈液化開,勉強壓住了識海中的反衝。
第七日,九種屬性靈力在識海內翻攪到了極致。
韓天立鼻腔流出兩道血線,血跡順著嘴角與衣領滑落。
掌心竅穴一熱,趙清樂的殘魂從其中浮出,掃了他一眼。
「悠著點,識海崩了,可沒人替你收屍。」
韓天立沒有理她。
趙清樂撇了撇嘴,重新化作一縷魂光,留在旁邊替他盯著識海變化。
第十日,第一塊混沌靈木的光澤徹底黯淡。
靈木表面龜裂出數十道白紋,內部本源已經消耗大半。
韓天立體表浮現出暗金色符文,符文忽明忽暗,九種屬性靈力在體內彼此拉扯。
每一次靈力碰撞,都令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以合體巔峰的神魂死死壓住反衝,始終沒有後退半步。
第十五日,韓天立終於找到了九力失衡的根源。
化神初期的奧義,是九力同起。
可是九力同起之後,運行軌跡之間存在著極其細微的偏差。
這種偏差在元嬰期可以忽略。
到了化神境,卻已經成了橫亘在面前的天塹。
韓天立將混沌靈木的本源一縷縷抽出,填入九力迴路的偏差之處。
每填補一分,九種靈力的衝撞便弱上一分。
第一塊靈木逐漸乾枯。
第二塊靈木中的暗金光華也不斷黯淡。
第二十日清晨,石室內傳出一聲沉悶低鳴。
韓天立體內九種屬性靈力的運行軌跡,終於徹底歸正。
暗金色的奧義氣旋在丹田中央凝實成形。
那氣旋比先前厚了整整一層,靈力迴路也隨之拓寬。
九種互斥的力量在這一刻不分先後,徹底融為一體。
這意味著,韓天立將混沌奧義領悟到了化神中期。
而兩塊耗盡本源的混沌靈木同時碎裂。
淡金色的木屑落在石台上,化成兩堆灰白色粉末。
韓天立睜開雙眼,暗金色的微芒在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他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感受體內變化。
混沌奧義雖然達到了化神中期,但修為靈力仍然在化神初期。
接下來,就是要儘快將修為突破到化神中期了。
韓天立拂袖掃開木灰,右手向前平舉。
一尊暗青色小鼎自掌心飛出,迎風漲大至三尺高,落在石室中央。
鼎身九龍盤踞,古樸斑駁。
啟動之後,鼎壁上的陣紋接連亮起,外層泛出銀白色的靈光。
正是混沌神鼎。
韓天立打開數枚儲物戒,吳家內庫搜來的高階靈草堆滿了半面石壁。
其中有六百餘株高階主輔藥,連同內庫補錄的各類輔藥,總數接近七百株。
王不丹臨走前塞給他的三百餘株罕見靈草,也被他分別封存在白玉盒中。
其中十幾株七階靈藥,藥力尤為濃郁。
從落霞宗、王室與斷魂峽戰場繳獲的六階丹藥,裝滿了數隻儲物袋。
兩箱極品靈石被韓天立從戒中倒出,堆在神鼎之前。
晶瑩靈光照亮了整間石室,韓天立將靈草一把把投入鼎中。
歸墟靈火從鼎底竄起,灰白色的火舌捲住靈草,藥性在高溫中迅速瓦解。
六階丹藥緊隨其後落入鼎內。
鼎壁上的陣紋逐一貫通,古樸的神鼎開始緩緩震動。
兩箱極品靈石最後倒入鼎口。
濃郁靈氣在石室內聚成白霧,又被七層隔絕陣死死封在方圓三丈之內。
韓天立將混沌神訣全力運轉,進而催定混沌神鼎加快煉化。
靈草、丹藥與極品靈石中的精華被一層層剝離,再以混沌神鼎的力量重新組合。
駁雜的藥力被抹去原有印記。
黑色雜質化作煙氣,被歸墟靈火焚燒成虛無。
神鼎高速旋轉起來,鼎內傳出持續不斷的嗡鳴聲。
一滴暗金色的液體,從翻湧的藥漿中凝結而出,順著鼎壁滑落。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石室中央,混沌神鼎震顫了整整七日七夜。
暗青色的鼎身外壁,九條盤龍浮雕輪番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
七百餘株高階靈草與數百枚丹藥,在歸墟靈火中褪去外皮。
藥汁與莖葉被剝離得乾乾淨淨,殘留的屬性印記被徹底抹除。
黑灰色的殘渣化作縷縷青煙,從鼎蓋邊緣的氣孔中散出。
兩箱極品靈石徹底化作精純白霧,被神鼎的陣紋強行壓入藥液深處。
第七日清晨,最後一縷黑煙從鼎口飄出。
鼎底積存了厚厚一層暗金色的混沌靈液,散發出純粹醇厚的草木藥香。
整個石室內部被一層金光籠罩,天地精氣濃郁得凝為實質。
韓天立盤坐在蒲團上,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拂袖掀開鼎蓋,抬手一招。
足足數萬滴靈液從鼎底騰空而起,在半空凝成一團拳頭大小的暗金液球。
韓天立沒有任何猶豫,張口深吸。
整整九成混沌靈液化作一根手指粗細的金線,直接灌入口中。
靈液落入腹中,狂暴的能量瞬間在體內炸開。
經脈承受不住如此兇猛的沖刷,被硬生生撐開半寸,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隙。
血管在皮下凸起,丹田氣海瘋狂膨脹。
皮肉之下,暗金色的混沌霸體符文自行浮出,蔓延至脖頸與臉頰。
韓天立牙關咬死,下頜骨發出輕微摩擦聲。
他雙手死死按住膝蓋,指甲嵌進布料。
整個人如一尊鐵鑄的雕塑般,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