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沒有去調動靈火去削弱靈液的烈性。
反而將九種屬性的靈力盡數調動起來,不斷遠轉。
骨髓深處滲出一滴滴殷紅的血珠,氣海在擴張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丹田壁被靈液沖刷,裂開數十道細紋,韓天立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混沌神訣在體內狂轉三百六十周天,九道靈力迴環死死鎖住奔涌的靈液。
他面容沉靜,雙手掐出一道古樸印訣,將湧入的靈液一點點壓入丹田深處。
識海深處,合體巔峰的神魂自行護住本源。
靈液化作奔騰的浪潮,順著經脈狠狠撞向化神中期的修為壁障。
第一輪衝撞之下,胸膛傳來細微的骨骼微響。
喉頭泛起一口腥甜,被他強行咽回腹中。
堅固的境界屏障在浩瀚力量的連續碾壓下,裂開無數縫隙。
轟隆一聲悶響,化神初期與中期之間的那道壁障應聲碎開。
丹田內的氣海被生生撕開,向外擴展了整整一半範圍。
阻礙徹底瓦解,狂暴的靈液化作溫順的涓流,注入嶄新的氣海。
石室內的暗金光芒驟然收縮,盡數沒入韓天立天靈。
韓天立猛地睜眼,瞳孔中暗金光芒一閃而逝。
身軀微震間,周身氣息順勢拔高。
修為,正式破入化神中期。
丹田氣海平靜無波,體內的混沌靈力變得凝練厚實。
這份靈力的精純純度再次躍升,已然穩穩追平尋常合體中期修士的水準。
識海深處,原本有些狹窄的神魂空間拓寬數倍,神魂之力愈發深邃。
韓天立抬起右手,掌心聚起一團暗金靈力。
靈力凝如實質,重量比先前足足翻了一倍。
他屈指一彈,靈力化作劍氣射向石壁,在七層隔絕陣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韓天立收回手,吐出一口濁氣。
身上的霸體紋路緩緩隱去,經脈中的刺痛也逐漸平息。
而此時,兩萬里外的黑煞谷中。
死寂的血池翻湧起層層濁浪,池底堆滿了累累白骨。
三千名修士的生靈精血在陣法煉化下,匯入池心。
薛長陵盤膝坐在血色漩渦中央,緩緩睜開雙眼。
兩道森白光芒自瞳孔射出,他抬手一招。
掌心升起一團森白色的火焰,插在池邊的九桿白骨幡依次飛入掌中。
斷裂的骨節已被重新接續,千萬怨魂在幡面上發出悽厲嘶嚎。
黑霧翻卷間,九桿骨幡恢復了巔峰威能。
薛長陵嘴角勾起,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三千生靈的精血,終於將先前在斷魂峽被賀天青引爆戰錘撕傷的元神重新彌合。
他披上一襲黑袍,從血池中邁步走出。
池水順著他的身體滴落,身上那些焦黑的傷疤全部褪去,麵皮透著病態的蒼白。
薛長陵握了握拳,體內靈力流轉順暢,已經恢復到全盛狀態。
他單手抓起一桿骨幡,幡旗在半空舒展開來。
「韓天立,這次看你往哪逃。」
與此同時,邯鄲王宮深處。
禁地密室中龍氣繚繞,孫玄蒼赤著上身,盤坐在王室龍脈核心陣眼上方。
濃郁的天地靈氣從地脈中湧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金色龍氣順著經脈反覆洗刷,終於將韓天立留在他體內的暗金劍煞徹底拔除。
橫在膝頭的中品聖器暗金戰戟發出清越顫音。
原本布滿戟身的蛛網狀細密裂痕,在皇室秘法的溫養下盡數平復。
一百五十六道暗紅器紋依次亮起,凶煞之氣充斥整間密室。
孫玄蒼收功起身,吐出一口帶灰的濁氣。
他握住戟柄,站起身來,戟尖在石台上划過,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石門無聲滑開,一名身穿玄甲的死士跪在石階下,雙手捧著一隻漆黑鐵筒。
孫玄蒼並指挑開火漆,從中取出一卷帶有特殊暗記的密絹與一枚傳訊玉簡。
神識探入玉簡之中,王室暗探送來的最新情報浮現於腦海。
密絹上字跡簡短,寫明百鍊門已全面閉山封陣。
山門外布下六層禁制,任何人不得出入。
後山立起素白招魂幡,賀天青遺體已暗中入殮,停放在安魂殿。
易白蓮接掌護法令,跪在靈柩前三日三夜沒有起身。
百鍊門群龍無首,再無戰意。
孫玄蒼看完這個情報,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擎天宗,本王讓你多活了一個月,現在是該算帳了。」
他單手發力,密絹與玉簡同時化作一團黑色飛灰。
孫玄蒼反手拍向身前的石案,冷笑出聲。
「韓天立失去最強盟友,擎天宗不過是只拔了牙的老虎。」
他抓起身旁戰戟,一步踏出密室,化作赤紅遁光掠向黑煞谷。
半日後,黑煞谷骨殿之內。
兩尊合體強者相對而立,殿內靈壓沉重得讓石柱都在輕微震顫。
孫玄蒼將戰戟頓在石板上,震得大殿頂部落下塵土。
孫玄蒼言語間帶著冷厲,看向對面的薛長陵。
薛長陵撫摸著懸在身後的九桿白骨幡,陰測測地笑出聲來。
「孫老哥,你確定那老頭真死了?」
孫玄蒼點頭確認,直言暗探查過三次。
賀天青的魂燈碎在祖殿,連殘片都找到了。
薛長陵轉動著枯瘦的五指,骨節發出咔咔脆響。
「那還等什麼,趁他病要他命。」
「賀天青那老不死的終於斷了氣,百鍊門封山自保,擎天宗便成了沒牙的野狗。」
孫玄蒼冷哼一聲,眼神中儘是傲色。
「韓天立那小輩依仗的,不過是賀天青這條老命,以及那座護山大陣。」
「本王已傳令邊軍封鎖周圍要道,一隻鳥也飛不出青霄山脈。」
薛長陵咧嘴一笑。
「沒有百鍊門牽制,憑你我二人之力,足以將那座大陣徹底打碎。」
「老夫要將韓天立的神魂抽出來,掛在骨幡上受萬魂撕咬之苦。」
孫玄蒼提起戰戟,大步走向殿外。
「今日便去踏平擎天宗,將其道統連根拔除。」
很快,天穹上方驟然裂開兩條長達百丈的虛空縫隙。
孫玄蒼與薛長陵化作兩道漆黑光束,穿破長風,越過群山險壑。
黑光跨越萬里疆域,不過小半個時辰,已然降臨擎天宗山門百丈高空。
合體初期的狂暴威壓如天河倒灌,毫無保留地鋪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