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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送你挨槍子

2026-10-22 01:17:43 作者: 愛喝葡萄汁

  葉芷蘭邁出的右腳猛地在水泥地上頓住,指關節下意識扣住了懷裡孩子的襁褓。

  前世被灌下毒藥、被推入萬丈深淵的徹骨恨意在胸腔里翻滾開來。

  當初江連城在海城借著走私大案收網,葉德福被抓,葉嬌蘭名聲掃地,而這個偽善狠毒的陳立聞卻如同喪家之犬般提前嗅到了風聲,帶著偽造的調令潛逃無蹤。

  沒想到,這隻陰溝里的臭蟲竟然憑著假邊防證,一路逃竄到了這個三不管的邊境口岸!

  水泥柱後,陳立聞手裡攥著半截劣質菸捲,正準備把目光投向下一個目標。

  他現在在火車站附近給走私洋菸和假電子表的黑幫當望風馬仔,每天過著東躲西藏、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可當他的視線掠過人群,定格在葉芷蘭身上的剎那,整個人如同被生鐵砸中了脊梁骨,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個女人穿著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套裙,懷裡的孩子白白胖胖,雪白的脖頸在烈日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整個人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沉靜與貴氣。

  憑什麼?

  自己被通緝得像條野狗,在爛泥坑裡搶餿飯吃,而這個曾經被自己隨意拿捏、百般欺凌的資本家棄女,竟然能光鮮亮麗地走到特區來!

  嫉妒與怨恨像滾燙的酸水,瞬間腐蝕了陳立聞僅存的理智。

  出站口的穿堂風颳得鐵絲網嘩啦作響,哨卡前正排著長隊。

  陳立聞咬著後槽牙,壓低帽檐從水泥柱後滑出半步,冷笑著朝旁邊吐了口唾沫:「葉大小姐,海城的福氣享不夠,帶著野種跑這兒觸什麼霉頭?」

  葉芷蘭腳步微頓,連正眼都沒斜一下,只將懷裡的小舟往上託了托,聲音清冷得像淬了冰碴:「哪來的叫花子亂吠?前頭荷槍實彈的邊防糾察就在跟前,偽造調令潛逃的通緝犯,脖子上的皮怕是嫌太緊了。」

  「你少拿當兵的嚇唬老子!」陳立聞腳下一滯,眼神陰鷙地剜著她,「江連城去南邊堵槍眼了吧?等他在海里餵了魚,看誰還能保你這條賤命!」

  「借你的狗嘴吉言,他回來之前,我也足夠把你送進靶場挨槍子。」葉芷蘭側過臉,眉眼間壓著凌厲的寒芒,「滾遠點,免得髒了我的鞋底。」

  他把菸頭狠狠按在掌心掐滅,拉低了頭上那頂破草帽,貓著腰混在扛大包的苦力隊伍里,悄無聲息地跟在了葉芷蘭身後。

  葉芷蘭沒有回頭,但後頸處傳來的陰冷窺視感讓她立刻警覺起來。

  她加快步子穿過鐵絲網哨卡,驗過特區建設指揮部核發的特級通行證後,徑直坐進了一輛掛著特區籌建處牌照的越野吉普車。

  陳立聞不敢靠近帶槍的哨兵,只得在路邊雇了一輛黑摩的,死死咬著吉普車的尾氣,一路追到了位於沙頭角的特區第一招待所。

  

  招待所外面到處是平整土地的推土機,轟鳴震耳,黃土漫天。

  陳立聞縮在招待所對面的一間雜貨鋪屋檐下,借著買汽水的工夫,豎起耳朵聽著招待所院裡的動靜。

  「……星辰工貿那邊帶了外匯額度,指名要競拍工業區臨港的那塊三號地皮……」

  「可不是嘛,聽說人家手裡握著省輕工廳和艦隊後勤部的雙重背書,準備建大型現代化輕工進出口基地,今天下午就要進場核算標底!」

  兩個夾著藍圖的籌建處幹部端著鋁飯盒從招待所走出來,嘴裡絮絮叨叨地議論著。

  三號工業地皮?

  外匯額度?

  陳立聞躲在陰影里,乾裂的嘴唇被牙齒咬出了一道血痕。

  他知道那塊地皮意味著什麼,如今特區剛起步,臨港的地皮就是下金蛋的母雞,葉芷蘭要是真把這塊地拿下來,身價何止翻上十倍百倍!

  「葉芷蘭,你想踩著老子翻身做人上人?做夢!」

  陳立聞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轉身扎進了一條污水橫流的窄巷子。

  穿過幾條掛滿鹹魚和私貨的暗街,陳立聞在一棟貼著馬賽克瓷磚的三層洋樓前停下了腳步。

  門口掛著一塊金漆招牌——聯豐(國際)代工集團駐邊境聯絡處。

  這是特區里勢力最大的一家外資代工巨頭,背後的外籍買辦和港島資本早就把控了邊境多處出口配額。

  陳立聞跟看門的黑衣保鏢報了個暗號,連滾帶爬地衝上了二樓的冷氣辦公室。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梳著大背頭、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晃著紅酒杯,神情倨傲,正是聯豐集團在內地的首席買辦林耀東。

  「慌慌張張的,貨又被水警扣了?」林耀東皺了皺眉,眼底浮起厭惡。

  「林先生,不是私貨的事,是天大的生意!」

  陳立聞撲到紅木桌前,兩手撐在桌沿上,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特區籌建處下午要公開拍賣臨港三號地,你們聯豐不是一直想把那片碼頭吞下去做保稅倉庫嗎?」

  林耀東晃酒杯的手腕停住了,挑著眉毛盯著他:「那塊地市里開出的起拍價要三十萬外匯券,特區管委會那些老頑固卡得死死的,你一個跑腿的懂個屁。」

  「今天來了一頭大肥羊!」

  陳立聞扯開嘴角,露出一口黃黑交錯的爛牙,眼裡閃爍著毒蛇般的凶光:「海城過來的星辰工貿,領頭的是個叫葉芷蘭的女人!她手裡拿著幾十萬港幣的外匯定金,一心想拍下三號地建出口廠房!」

  他往前湊了半寸,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淬著惡毒:「林先生,那個女人我知根知底,她手裡的資金鍊全靠前線外貿單子撐著,流動資金有限得很!只要聯豐在拍賣會上找託兒把地價虛抬兩倍,逼她把所有底牌全壓上去,再通過外貿配額管理局卡住她的面料清關通道……」

  林耀東的金絲眼鏡反出一道冷冽的光,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冰涼的弧度。

  他放下酒杯,拉開抽屜,甩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啪地砸在陳立聞胸口上。

  「打聽清楚她的標底上限,這筆錢是你的定金。」

  林耀東整了整西裝領帶,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拍賣邀請函:「一個內地跑出來的鄉巴佬,也配在特區跟我們聯豐搶飯吃?下午的拍賣會,我要讓她把帶進特區的每一分錢,連本帶利全吐在泥地里!」

  陳立聞一把抓過桌上的鈔票,貪婪地塞進懷裡,眼底的怨毒幾乎要將整間屋子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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