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去查宋瀅,把她嫁的那個男人,全部底細所有資料都給我扒出來,我要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不計代價越快越好,查到第一時間報給我。」
他直接掛斷通話,又撥通了公司人事部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他劈頭就問:「宋瀅辦理離職的事,為什麼沒有人向我匯報?」
對面愣了幾秒,小心翼翼的聲音傳過來:
「傅總,宋瀅提交離職申請的當天,我們是向您匯報過這件事的。是您當時吩咐,往後有關宋瀅的所有事情都不必再向您通報,我們才沒有繼續跟進上報……」
這話如當頭一棒,砸在傅臨川的頭上。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解釋,他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就差一點。
如果那一天他在行政部多等一會兒,如果接到了那個電話,她是不是就不會走,就不會嫁給別人?
他越想越怒,宋瀅剛剛說的那些話一直在腦袋裡迴蕩,驀地,想到她去挑戒指的事。
宋瀅去千麗買戒指的事是季明宇電話告訴他,那他是不是知道那男人是誰?
傅臨川心頭一震,翻出季明宇的號碼撥出去。
連續打了兩通,卻始終無人接聽。
……
宋瀅跑出會議室,一步不敢停。
她衝進衛生間,進到最裡面的隔間,落了鎖才終於喘過來一口氣。
隔間狹小,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後背抵上門板,宋瀅手止不住發顫。
她攥了攥拳,又鬆開,反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去一點。
思緒還沒完全緩過來,手已經下意識摸出手機,撥出了賀宗晏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宋瀅像突然驚醒,趕緊按了掛斷。
她怔愣看著屏幕,終於反應過來剛才做了什麼。
在她快要崩潰的間隙,第一時間想要依賴求助的人,居然是賀宗晏。
宋瀅心裡說不上的感覺。
她在隔間多待了一會平復情緒。
好不容易決定開始新生活,不能被傅臨川影響到。
緩過來後,她理好絲巾,洗了把臉回了工作室。
剛回到工位,手機震了震,是工作室的群消息,臨時接到通知下午要整理項目進度匯報。
棲雲谷的項目資料上午已正式對外公開,除了他們,業內其他競爭對手也都拿到了那份東西,接下來拼的就是一個「快」字。
宋瀅倒了杯熱水,開始整理資料。
忙碌最能麻痹情緒。
下午工作室人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她一直干到六點多,周圍的同事陸陸續續開始收拾東西下班。
宋瀅對著電腦裝模作樣地又翻了半小時資料,等工作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關了電腦,拿起包。
她本來想的是,晚點走或許能避開傅臨川。
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研究所正門口,傅臨川的車停在對面樹下。他靠著車門,身形挺拔,臉色沉鬱,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看到她出來,他徑直朝她走過來。
宋瀅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往旁邊繞。
傅臨川大步一邁,直接攔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宋瀅被迫停下。
唯一慶幸的是,這個點同事都走光了,門口沒有人。否則以傅臨川這副架勢,明天裡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
「上車。」
「我不上。」
傅臨川看著她,壓著火,換了個說法:「要不跟我回傅家,要不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看看那男人到底是誰。」
宋瀅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不用你送,我有開車。你再來找我,我就報警告你尾隨擾民,私闖民宅。」
傅臨川看著她這副防備的樣子,被氣笑了,「行。」
他往旁邊退了一步,讓開路,「行,那你走吧。」
宋瀅愣在原地,反而沒動。
她當然知道傅臨川是什麼意思,她前腳走,恐怕他後腳就能跟上。只要她回莊園,和賀宗晏結婚的事就暴露了。
傅臨川看她不動,嘲道:「真讓你走,又不走了?」
宋瀅不耐煩,「你到底想幹嘛?」
傅臨川:「你現在住哪?」
「住邱露家。」宋瀅隨口胡謅。
傅臨川盯著她冷笑:「不是都結婚了還住朋友家?那個男人連房子都沒有,你嫁給他圖什麼,圖他一無所有?」
宋瀅被問得頓了一下,但依舊面不改色回過去,「我老公出差了,我去陪朋友住幾天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傅臨川沒說話,盯著她看。
下午那半天過去,他理智清醒了點,人冷靜下來,這事越看越怪。
宋瀅什麼性子他最清楚,她不愛幹的事天王老子來了也逼不動。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短短几天之內就跟別的男人結了婚,還心甘情願做那事?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切早有預謀,他們早就認識。
宋瀅簡直要被他腦迴路氣笑了。
人人都說女人心思重,愛斤斤計較愛腦補,事事揪著過往不放,可男人的狹隘偏執,自大狂妄,遠比任何人都離譜。
他們永遠不會反思自己,只會把過錯都往女人身上推,仿佛只要倒打一耙,自己所作所為就全都理所當然。
「我沒你那麼齷齪。」
宋瀅聲音冷了下來,「別把你自己乾的那點髒事,往我身上潑。」
傅臨川臉色一變。
「你口口聲聲說我早就計劃好這一切,難道那場綁架也是我自己一手策劃的?是我逼著你要在我和顧璇之間做出選擇的嗎?傅臨川,那件事在我心底永遠跨不過去,我遲早會討回來的。」
宋瀅氣得眼眶泛紅,「我自己做過的事,敢做敢認。那你呢,你和顧璇那檔子事,你現在敢認嗎?」
傅臨川被她噎了一下,「你果然還在計較我和顧璇的事。」
宋瀅:「……」
她徹底無語。
怎麼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不管她說什麼,他都能繞回到他和顧璇身上。好像她做任何事,都一定是圍著他轉,一定是因為他。
宋瀅連解釋的力氣都沒了。
「你堵在這裡沒有意義,我不會告訴你我老公是誰,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查。」
她這麼篤定,當然是有信心傅臨川查不到任何有關賀宗晏的消息。
「我當然會去查,不過你不敢告訴我他是誰,是害怕我對他做些什麼?」
傅臨川往前逼近一步,聲音沉下:「你這麼護著那個男人,他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這樣跟我翻臉?」
宋瀅被他逼得煩了,「他哪裡都比你好,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有擔當,最重要的是他比你尊重我,他方方面面都比你好一萬倍。」
每一個字都像巴掌扇在傅臨川臉上。
他臉色一寸寸沉下,下頜線繃得死緊,從牙縫裡硬擠出一句:
「行。那你最好藏好點,別讓我查到,讓我找出來,肯定好好給他點顏色看看!」
話音剛落。
身後汽車引擎聲傳來,皮鞋落地腳步聲由遠及近。
賀宗晏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從暮色里緩步走來。
他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人,先在宋瀅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才移向傅臨川。
賀宗晏微微偏了下頭,薄唇微勾,「傅總準備給誰顏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