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宗晏只是隨意掃來一眼，剛剛還盛氣凌人的傅臨川，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賀先生。」他恭聲打招呼。
賀宗晏點了下頭，算是應了。
傅臨川確實沒想到賀宗晏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顧璇先前也說過賀宗晏平時很少來研究所，更別說在大家都下班的時間點來。又想起好像不久前也撞見過一次賀宗晏的車，也是和現在差不多時間。
一切巧合得有點過分。
傅臨川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他忽略了，可偏偏又找不准到底是什麼。
同樣因他到來驚訝的，還有宋瀅。
早上出門前明明告訴過賀宗晏不用來接她，他怎麼這個點就出現在這兒了。
真是整個晉西北都亂成一鍋粥了，她兩眼一黑，恨不得遁地消失。
賀宗晏像是這才堪堪注意到一旁的宋瀅，目光轉過來，淡淡問道：「這位是？」
宋瀅秒懂，反應過來恭敬地說：「賀先生您好，我是周正明工作室的員工宋瀅，也參與了棲雲谷項目工作，上次我和朋友在城南山莊見過您一面。」
她主動伸出手。
賀宗晏恍然點點頭，像是終於記起她來，抬手握了上去。
掌心相觸的那一刻，他拇指在她手腕內側不輕不重按了一下，痒痒的。
宋瀅手一縮，耳根悄悄發燙。
賀宗晏收回手，神色如常，「原來宋小姐是周老的屬下，既然你也在這，那正好。」
「你們工作室下午發過來的項目進度匯報我看了，有幾個地方細節還有疑問，這次正好遇到，不如就由宋小姐給我解答一下。」
宋瀅正想找個理由躲傅臨川，一口應下，「好的賀先生，當然可以。」
賀宗晏轉頭看向傅臨川：「傅總是在等顧小姐？」
傅臨川尷尬一笑：「不，是、是在等一個朋友，賀先生您去處理工作便好，我再等一會兒。」
他今天勢必要知道那個男人下落，擺明了不死心還想等宋瀅出來。
賀宗晏聽明白了，淡淡「嗯」了一聲，轉身朝里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回過頭。
「哦，對了，傅總。」
他說，「棲雲谷的項目畢竟是上面交代下來的重點項目，所有進度資料和策劃方案都不可外泄。我知曉你和顧小姐婚事將近，但公私需分，有些形式要注意分寸，還望傅總牢記。」
賀宗晏這話敲打得得經很直白。
聽著他話里話外的警告，傅臨川臉色僵了一下，硬著頭皮扯出一個笑：「是，賀總說得有理。」
賀宗晏沒再多說，跟在宋瀅後面往裡走。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傅臨川覺得有些熟悉，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被賀宗晏剛才那一頓警告，他心底雖然不甘又憋屈，但終究是沒了繼續等下去的底氣，又看了眼他們離開的方向後，驅車離開。
聽到邁巴赫離開的聲音，宋瀅才終於鬆了口氣。
她真以為賀宗晏是來查項目進度的，還認認真真帶他往工作室走，一邊走一邊跟他說資料的事情。
到了辦公室門口，她說：「你等我一下，我進去拿個資料。」
她剛要進門，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宋瀅茫然回頭：「怎麼了？」
賀宗晏眼底那點冷淡褪乾淨了，勾著唇，「沒什麼問題。」
宋瀅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你剛才是故意的？」
賀宗晏沒否認，只看著她，「你們的項目進度匯報我看了，每一項都做得很到位，立意清晰細節到位，方案也有特色，這次項目，你們會是很大一個亮點。」
宋瀅心口一直提著的氣，鬆了下來。
兩人去了外面的茶歇室坐下。
「剛剛配合得得麼樣，是不是比上次在城南山莊好？」
「還可以吧。」
宋瀅知道，他剛剛是故意裝不熟幫他解圍，但還是感慨了句：「你剛剛那麼嚴肅，我真以為你要問我資料的事。」
「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這次項目多重要你也知道，上午那份資料一公布，大家都搶著趕時間。」
賀宗晏「嗯」了一聲，「今天你們和隔壁工作室的進度都已公示，這次把郭峰和周正明放在一起，確實有可比性。一個走古法，一個走新派，就看最後誰能把特色落地，做出出圈效果。」
宋瀅點頭。
她當然知道，郭峰能和周正明一起參加這次項目，實力肯定不差。
賀宗晏故意逗她，「我跟你說這麼多，就沒有打算趁機從我這兒探聽點內部消息？」
宋瀅一臉正直：「那可不行，職業道德我還是有的，堅決不搞私下打探那一套。」
賀宗晏笑意更甚，「好的，道德小標兵。」
宋瀅被他打趣得心裡癢了一下。
她趕緊轉移話題：「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不是說我自己回去嗎？」
提到這個，賀宗晏眼底笑意淡了幾分：「因為知道你想見我。」
宋瀅一愣。
他又說：「下午給我打了電話，為什麼又掛掉了？」
「你怎麼知道我打了？」
「那時候在開會。看到的時候已經掛掉了。」
他看著她，「你給我打電話，肯定是有事，但你掛掉了，就說明這件事你不想讓我知道。我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你再打過來，就只能主動過來找你。」
短短几句話，擊潰了宋瀅一下午的逞強。
她早就習慣一個人慢慢消化所有負面情緒，可有人卻隔著很遠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安。
心口忽然熱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好像在她心上心一下午的石頭，被人接過去放到了別的地方。
她眼眶有點熱，主動去握他的手，「我沒事，只是按錯號碼了。賀宗晏，我們回家吧，想吃王廚做的菜了。」
賀宗晏看出她眼底藏著的委屈，沒拆穿，反手握住她的手，「好，回家。」
賀宗晏換下西裝套了件家居服，在餐廳等宋瀅下樓，卻看到她依舊穿著出門前的襯衫進了餐廳。
他不做聲，吃飯時給她夾了菜，「怎麼把絲巾系手腕上了？」
宋瀅手一頓，瞥了眼左手腕。
下午傅臨川拽她的勁太大，白天沒注意，剛回房間才發現發現圈印記挺明顯，她用絲巾纏住了，怕被看出來。
「哦，剛才忘記摘了，就順手綁上了。」
賀宗晏眸色沉了沉，沒再問，只「嗯」了一聲。
飯後，兩人先後回了房間。
宋瀅一直記著手腕的事，趁著賀宗晏去放東西，只想趕緊洗完澡換件長袖睡衣擋住。
她剛拿了衣服要進衛生間，賀宗晏已經走到她面前，神色沉鬱。
他走近，拉過她的手，直接去解她手腕上的絲巾。
宋瀅想把手縮回來。
「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