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瀅沒再動了。
他輕輕一解,纏在手腕上的絲巾滑落,白皙的手腕上多了圈刺眼的紅印。
看力道和痕跡,明顯是被人用力攥握留下的。
賀宗晏盯著看,眼底寒意乍現。
宋瀅看著心一慌,抽回手蓋住那圈印記,「沒事,只有一點點,也不痛,很快就消了。」
「很快就消了,還用絲巾綁著擋著不讓我看?」
賀宗晏一語戳破:「下午給我打電話也是因為他?」
宋瀅知道躲不過去了,一頓一頓地點頭。
「他知道你結婚了?」
「嗯。」
宋瀅把白天的事簡單講了講:「……其實也沒事,他就找我問了幾句,然後下手重了一點,不過我後來躲開了,也沒受委屈。」
「我決定從明天開始勤加鍛鍊,看看能不能抽空去報個拳擊班。下次誰攔我,我一拳就KO。」
她邊說邊朝空氣揮了個拳頭。
剛打出去,就被賀宗晏半路截住,整個包進掌心裡。
他語氣淡淡的:「這拳頭撓得跟貓爪一樣,怎麼KO?」
宋瀅不服:「都是一點點進步的嘛。」
賀宗晏沒鬆手,「真想鍛鍊的話,從明天開始,早上跟我去健身房。」
宋瀅眨眨眼。
然後她腦子裡就想起每天早上賀宗晏出門的時間。
每天準點,雷打不動,天還沒亮透人就已經在健身房了。
難怪都三十三了,身材還保持成那樣,肩是肩腰是腰的,體力好得……咳。
「算了,這兩天有點累,過兩天再說吧。鍛鍊這事不能急,要緩練,慢練,有節奏的急。」
賀宗晏挑眉:「累?你從昨晚就開始喊累了,現在還累?」
宋瀅臉紅了。
賀宗晏看她燒紅的耳朵根,到底沒再逗她,認真看著她說:
「下次給我打電話不用猶豫,也不用顧及那麼多。想給我打電話就打,不管我在忙什麼,你的電話我永遠不會落下。」
「想找我,就找我,我永遠都在。」
永遠是很重的承諾。
曾經宋瀅以為會永遠和媽媽外婆留在山裡,可她被接到了傅家。
後來她也以為會永遠喜歡傅臨川,得到的卻只有傷害。
現在,賀宗晏又對她許下永遠的承諾。
宋瀅主動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沒回應他這話。
「其實真沒什麼,今天如果不是因為要瞞著我們結婚的事,我剛剛在門口就直接懟回去了。」
「我肯定跟人說,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他可是賀宗晏,你現在還敢對我這樣嗎?」
賀宗晏看著她仰著下巴狐假虎威的得意勁,笑著揉了把她的頭髮:「小嘴倒是會哄人,先去洗澡吧,等會兒給你塗藥膏。」
「好。」
宋瀅拿著衣服進了洗手間。
門一關上,賀宗晏臉上那點笑意就淡了下去。
想到她剛剛故意避開話題的神色,他自嘲笑了笑。
如果傍晚他沒去研究所,傅臨川還會在那堵宋瀅多久?她或許也不會主動告訴他這件事。
剛剛她說得和沒事人一樣,可要真無所謂,就不會給他打電話。
想到這,賀宗晏下頜線繃得更緊了些。
這段時間,宋瀅在他面前確實放鬆了不少,也不像從前那樣客客氣氣。可他明白,她還沒有完全對他敞開心扉,她心裡依舊有顧慮,真到扛不住的時候,第一反應還是不想麻煩他。
就像今天。
她給他打了那個電話,是本能。
掛掉,也是本能。
賀宗晏無奈地吐了口氣。
算了,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一點一點來。
宋瀅洗完澡出來,賀宗晏已經坐在沙發上,旁邊放著個小藥箱。
他拍了拍旁邊位置。
宋瀅走過去坐下,他拿過藥膏擠在指尖,輕輕塗在她手腕上。
藥膏冰冰涼涼,有股淡淡的草香味。
宋瀅看著他低頭上藥的側臉,心跳悄悄失序。
忽然想起傍晚懟傅臨川時說的那些話。
她好像也沒說錯,他確實哪樣都比傅臨川好。
更帥,更高,更溫柔,也更懂尊重她。
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輩子能吃一口這樣的男人,倒也是沒白活。
怎麼之前沒這麼覺得,難不成男女之間做了那事後,看人自動會加一層濾鏡?
她看得有點出神,毫不掩飾眼裡的貪戀。
賀宗晏手上動作停下,一抬眼就撞進她濕漉漉的眼眸里。
小姑娘眼神黏糊糊的,勾得人心癢難耐。
男女之間那點破事,天雷勾地火,一個眼神就夠了。
宋瀅想撤回視線時,已經遲了。
賀宗晏俯身過來,連人帶吻落在她唇上。
吻了兩下,他稍稍退開,看著她,嗓音有點啞:「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吃不消。」
宋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手擋住臉不敢看他。
賀宗晏悶笑著彈了一下她腦門:「等藥膏幹了再上床,別亂碰,我先去洗澡。」
宋瀅捂著臉點頭。
賀宗晏看她耳朵紅得跟兔子似的,沒再逗她,轉身往洗手間走去。
浴室門關上。
宋瀅還躺在沙發上捂著臉,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好像忘記和他說一件事。
她趕緊追上去。
賀宗晏聽到腳步聲回頭,「怎麼了?」
「我得跟你商量件事。」宋瀅說。
「嗯?」
「傅臨川現在疑心很重,今天堵了我一下午,肯定不會輕易放棄,接下來這段時間大概率會天天跟著堵我,我打算這幾天搬去邱露家住幾天。」
賀宗晏靠著牆看了她一會兒,語氣有點吃味:「你倒是挺了解他。」
「哎呀,我這不是怕麻煩嘛。」宋瀅連忙哄他,「也就住這幾天,估計他查不到什麼,也就算了。」
賀宗晏想了想:「打算什麼時候過去?」
「等會兒收拾下行李,明天下班直接去邱露那。」
「你已經跟邱露說過了?」
「說過了。」
「都計劃好了,只是來通知我。」
「因為我知道你善解人意,一定會同意的。」
賀宗晏看著她笑嘻嘻的眼睛,無奈輕笑,「就會給我戴高帽。」
「那你搬走,我怎麼辦?又想留我一個人獨守空房?」
宋瀅裝傻:「什麼怎麼辦?你繼續住這兒啊。」
賀宗晏看著她明知故問的樣子,湊近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宋瀅臉又紅了,結結巴巴道:「那、那你之前是怎麼過來的?你之前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
賀宗晏眼底翻湧著欲望,「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他直接扣住她的腰,將人拽進懷裡,「今晚,先補一份回來。」
不等宋瀅反應,摟著人帶著進了浴室。
「我洗過澡了,還塗了藥膏呢。」
「等會兒再給你塗一遍。」
浴室門落下。
水汽緩緩蒸騰,藥膏草香味混著男人身上冷冽的氣息,混在潮濕的空氣里,交織纏繞。
裡面偶爾傳出幾聲細碎的悶哼,很快又被水流聲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