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擦手動作,可他那副不緊不慢的冷淡姿態,配上那雙手,硬生生被做出一種浮想聯翩的色氣。
他把用過的紙巾捏成一團拋進旁邊的廢棄紙箱裡,然後手指搭上了西裝領口,肩膀往後一展,黑色西裝順著脊背滑落,布料摩擦間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裡面的白色襯衫布料熨帖,隨著他脫衣服的動作,背部肌肉線條被勒得清晰可見,薄薄的襯衫下,兩側的背肌線條走勢,像一張拉滿的弓。
脫下的外套被他放在一邊,他將白襯衫的袖口往上卷了兩圈,「這樣可以了嗎,宋老闆?」
宋瀅看著他鼓著青筋的手臂,冷白的皮膚上被薄汗微微浸潤,她只覺得心跳比剛才還快。
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好看嗎?」
她偷看被抓了個正著,無措地抓起桌上的一個文件夾擋在眼前,「看什麼看,好好幹活,不然不給飯吃。」
「老闆這麼凶?」賀宗晏輕笑。
「當然,打工就要有打工的樣子,好好幹活。」宋瀅端起老闆架子,理直氣壯。
「行,老闆說了算。」
宋瀅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她不能再看了,低下頭試圖整理櫃檯讓自己冷靜下來。
結果手一摸,在櫃檯下面摸到了一團軟綿綿的布料。
宋瀅低頭一看,是一條粉白條紋的圍裙,邊緣還帶著一圈蕾絲花邊。
她想起來前幾天工作室剛硬裝完,到處都是灰,小楚來打掃衛生的時候去超市買了幾條圍裙。
宋瀅手裡捏著那條粉粉色絲圍裙,鬼使神差地轉過頭,視線越過紙箱,落在搬東西的賀宗晏身上。
男人高大挺拔,肩寬腿長,白色的薄襯衫因為出汗微微貼在背上,黑色的西褲勾勒出筆挺的線條。
如果……把這件粉色的蕾絲花邊圍裙套在他那身白襯衫外面……
這畫面簡直太要命了,一個渾身散發著荷爾蒙的冰山霸總,穿著粉色小花邊圍裙……
打住!
宋瀅你在想什麼!
宋瀅甩了一下頭,試圖把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全甩出去。
她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賀宗晏,見他沒注意這邊,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粉色圍裙隨手團成團一股腦塞進了旁邊的紙箱最底下,還順手拿個幾紙盒壓住。
不行,臉還是好燙。
「我去趟洗手間。」
宋瀅扔下這句話,匆匆地往洗手間走去。
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好幾下,等臉上的熱度降下來,她才慢吞吞地走回工作室。
「我回來了,你搬得怎麼……」
她推門進去,在看到屋裡的人後,剩下沒說完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賀宗晏手裡抱著個方形紙箱,而在他那件已經有些汗濕的白襯衫外面,赫然套著剛才被她親手塞進紙箱底下的,那條粉白條紋的蕾絲花邊圍裙。
帶子在背後隨意地打了個結,收緊後正好掐出他勁瘦的腰線。
因為他在彎腰搬東西,背部的襯衫布料繃得很緊,而那一圈粉白色的花邊,就這麼妖嬈地在腰間一晃一晃的。
宋瀅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天靈蓋,腦子裡「轟」的一聲。
她盯著他彎腰時緊繃的背脊,盯著那條該死的圍裙打在他腰後的蝴蝶結,鼻子一酸,兩行溫熱的液體直接流了下來。
宋瀅下意識伸手摸了一把。
低頭一看,指尖上是刺目的鮮紅。
她!居!然!流!鼻!血!了!
好社死啊!
不想活了!
想遁地!
想逃離地球!
宋瀅捂住鼻子,小跑回櫃檯,想找張紙巾塞住。
太丟人了,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她居然看賀宗晏穿圍裙流鼻血了!
「怎麼了?」
賀宗晏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
「沒、沒事!」
宋瀅趕緊搖頭,捂著鼻子轉過身去,聲音含含糊糊的,「就是有點熱,我去洗個臉……」
「把手拿開我看看。」
賀宗晏不信,直接進櫃檯,單手扣住她的手腕拉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一靠近,身上那股帶著點薄汗的熱氣和屬於男人的荷爾蒙氣息直接將她包裹。
宋瀅抬眼,視線不可避免地撞上他胸口那件粉色的花邊圍裙,以及圍裙底下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結實胸肌。
該死!
鼻血差點又湧出來。
「你別管我了……」宋瀅欲哭無淚,急得直躲。
也不知怎麼的,鼻血越流越多,直接沿著手指縫流出來。
賀宗晏眼眸映著鮮紅,臉色一變,捧著她的臉,趕緊抽了幾張紙巾按在她的鼻翼處:「頭仰起來。」
宋瀅被迫仰著頭,視線剛好落在他仰起的下頜線和滑動的喉結上,再往下,還是那個該死的粉紅圍裙。
真煩啊!
煩死啦。
等鼻血終於止住,宋瀅拿開紙巾,長出了一口氣。
她幽怨地看著眼前的人:「你幹嘛穿這個!」
賀宗晏低頭看了看,「這不是你給我的嗎?」
「我什麼時候給你的?」宋瀅瞪眼。
「在那邊那個紙箱底下。」
賀宗晏指了指角落,「我拆箱子,一打開就看到這個,以為是你特意給我準備的幹活工作服。」
宋瀅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那是她做賊心虛隨手塞的,誰知道他偏偏去拆那個箱子。
「我那是隨手放的。」宋瀅急得臉通紅,「誰特意給你準備了,醜死了,趕緊脫了!」
「脫了?」
賀宗晏含笑,不僅沒脫,反而故意往前逼近了半步。
他雙手撐在宋瀅身後的櫃檯上,把她圈在臂彎里,「老闆,我西裝剛才搬東西已經弄髒了。脫了圍裙,要是再把襯衫也弄髒,我幹活的時候上衣脫不脫?」
宋瀅的腦子裡浮現出他光著上半身,只穿著西裝褲在工作室里晃悠的畫面,鼻血差點又來。
她趕緊捂住鼻子,認慫了:「……你還是穿著吧。」
「行。」
賀宗晏笑得意味深長,慢條斯理地直起身,順手扯了扯圍裙的帶子,那粉紅色花邊晃蕩晃蕩的,特別刺眼。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對宋瀅來說簡直是史詩級的折磨。
賀宗晏就那麼穿著那條粉色蕾絲圍裙,在她面前走來走去。
彎腰拆紙箱,圍裙勾勒出腰線,直起身搬東西,手臂肌肉又在花邊帶子裡繃緊,偶爾還會走過來問她清單核對得怎麼樣,圍裙就大喇喇地占據了她全部的視線。
更過分的是,賀宗晏明顯就是故意的。
他只要一回頭,看到宋瀅盯著他,就會故意放慢動作。
宋瀅坐在櫃檯後面,覺得自己快燒起來了。
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黃色廢料,如果現在把他按在牆上,扯開那條圍裙的帶子……
停!宋瀅,你清醒一點!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最後實在受不了了,「賀宗晏,你給我過來!」
賀宗晏剛放下一個箱子,回頭看她,那件粉紅圍裙沾了點灰,卻無損他身上強烈的張力。
他慢悠悠地走過來:「怎麼了老闆?」
「你能不能……」
宋瀅指著他身上的圍裙,咬牙切齒,「你故意的對不對?你再在我面前這麼晃悠,我真會幹出點違法亂紀的事情來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