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瀅一個不留神就把心裡直接說出來了。
真的是丟死人了。
她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試圖端起老闆的架子掩飾慌亂,可話說得結結巴巴,「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
賀宗晏沒讓她躲,鼻息擦過她的側頸,激起一陣戰慄,「違法亂紀的事嗎?那我可就太期待了,老闆想對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畢竟,打工人是不敢反抗老闆的。」
他垂眸低眼。
宋瀅被他這句反將一軍,指著他,半天憋出一句:「你……扣工資!」
「扣工資啊?」
賀宗晏故作沉思地皺了皺眉。
「那我可得找個律師好好諮詢一下了。根據勞動法和工會相關條例,老闆無故剋扣員工工資,是不是算違法?就算我現在是臨時工,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宋瀅瞪大眼睛。
這人居然跟她扯勞動法?
「你……你趕緊給我去幹活!」
她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賀宗晏順勢直起身,看著她臉紅脖子粗的樣子,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他沒再繼續逗她,心情極好地轉過身繼續去拆紙箱,粉色圍裙隨著他的動作,在他腰後晃得更加招搖了。
宋瀅氣得沒脾氣了,「隨便你,你愛穿不穿!」
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夾,逃也似的往二樓走,「我上去拿東西了,你就在下面好好整理吧。」
她本意是眼不見為淨。
這樓下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再看下去,她真怕自己會當場撲上去干出點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可事實證明,賀宗晏這人的惡劣程度,遠超她的想像。
就算她躲到了二樓,沒過十幾分鐘,樓梯就傳來了腳步聲。
賀宗晏搬著個箱子走了上來。
「老闆,這個放哪?」
宋瀅隨手指了個角落,連頭都不敢抬。
又過了半小時,他又上來了。
這次手裡拿了兩瓶水,走到她身邊遞給她。
一整個上午,他就像只開屏的孔雀,隔一會兒就在她面前晃悠一圈。
宋瀅從一開始的崩潰,到最後已經麻木得像個鵪鶉一樣縮在角落,眼不見心不煩。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到了中午,宋瀅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看了一眼還在那兒搬東西的賀宗晏。
他白襯衫的後背已經被汗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寬闊的脊背上,即便是穿著粉圍裙,依然掩蓋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和性感。
宋瀅心裡有點不捨得讓他再幹下去了,就算他想當免費小工,她這個做老闆的也不能真把他當牛做馬的使喚一整天啊。
她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今天就先到這吧,先回家吃飯。」
賀宗晏放下手裡的工具,回頭看她,「不整理了?」
「差不多了,大件都拆完了,剩下的明弄就行。」
宋瀅收拾自己的包,調侃著:
「我可不敢讓堂堂賀總真給我打一整天的工,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真以為我這工作室剝削勞動力呢。萬一讓人知道堂堂賀氏集團的前總裁在這裡干苦力活,那還了得?」
「所以,老闆明天是不打算雇我了?」
「明天不用你了。」
宋瀅把包挎在肩上,走過來仰頭看著他,「我已經找了一個打掃衛生的阿姨,明天過來幫小楚一起收尾。今天大件都弄好了,貨也盤得差不多,剩下點零碎她們能搞定。」
賀宗晏作勢嘆了口氣:「行吧,既然老闆不需要,那我也只能失業了。」
宋瀅沒理他的裝模作樣,拎起包往外走。
快走到門口,沒聽到後面跟上來的腳步聲,她回頭。
賀宗晏說:「你先去車裡等你,我收拾一下。」
宋瀅:「哦。」
她先一步回了車上,沒過一會兒,車門再次被拉開,賀宗晏帶著一身淡淡的灰土氣和屬於他的清冽木質香坐了進來。
宋瀅睜開眼,餘光瞥見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上車的時候,袋口微微敞開,裡面那團粉白條紋的蕾絲花邊露了出來。
她驚恐地看了一眼駕駛座的阿春。
她壓低聲音,身子往賀宗晏那邊湊了湊,幾乎是用氣聲在咬牙切齒:「你把這玩意兒拿回來幹什麼?我真的服了,趕緊扔了!」
賀宗晏看著她幾乎要貼到自己下巴上的發頂,非但沒躲,反而俯下身用同樣低沉的音量回她:「你不是喜歡嗎?」
「我哪有!」
她聲音不受控制飆高,但很快她意識到前面還有個阿春,聲音硬生生卡了半截。
雖然阿春非常專業地目視前方開著車,但宋瀅還是覺得莫名的心虛和羞恥。
她覺得自己的臉快燒起來了。
賀宗晏看著她紅透的耳根,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幽光,他的視線順著她因為湊近而敞開的領口滑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移回。
他手在邊上按了下,黑色隔板緩緩升起,將后座封閉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他低頭,聲音貼著宋瀅的耳廓擦過去,「你特意把它塞進箱子裡讓我穿,剛剛都盯著看流鼻血了,我以為你喜歡呢。」
「我那是上火,而且誰盯著看了,都是誤會!」宋瀅嘴硬。
「哦,誤會。」
賀宗晏點了點頭,手指搭在紙袋邊緣,漫不經心地捻了捻那塊蕾絲花邊。
「既然是誤會,那看在我穿著這個所謂的誤會,任勞任怨給你搬了一天東西的份上,我拿回去做個紀念,不過分吧?」
「工資我就不指望了,我比較期待老闆回家以後,對我進行一些勞動法之外的補償。既然老闆這麼喜歡看我穿,回家我穿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宋瀅強撐著最後的倔強:「賀宗晏,你一個總裁能不能要點臉?」
「要臉幹什麼?既然當了小白臉,自然要有小白臉的覺悟,得哄老闆開心。萬一老闆不開心,哪天不養我了怎麼辦?」
他湊近了些,「我當然得使出渾身解數,好好勾引一下老闆了。」
話音剛落,車子駛入一段高架橋下的隧道。
天光背瞬間吞噬,光線暗了下來。
昏暗中,視覺的剝奪讓其他感官變得極其敏銳。
宋瀅還沒來得及適應光線變化,就感覺到旁邊的陰影壓了過來,賀宗晏無聲無息地侵入了她的安全距離,清冽的木質香混著男人身上的熱度,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像一座無形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