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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失憶前兆

2026-10-22 01:10:19 作者: 雯錦

  薄妄走進書房。

  聽到腳步聲,賀宗晏依舊閉目,倒是一旁的董醫生聽到動靜和他點頭打了個招呼。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薄妄目光落在賀宗晏身上的銀針上。

  董醫生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賀宗晏,斟酌著用詞,沒敢把話說得太滿:「暫時穩住了。」

  薄妄走過去拍了拍董醫生的肩膀:「這次多謝你了董醫生,大半夜把你折騰過來。」

  「薄少客氣了,分內之事。」

  「這次的事,還希望您能保密。」

  「我知道的,您放心。」

  董醫生很上道,去邊上收拾銀針,把空間讓給了他們。

  薄妄拉過一把椅子在沙發對面坐下,看到賀宗晏眉頭卻因為隱忍蹙起的樣子,壓在心底的火氣蹭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

  

  「就為了讓你明天能睜著眼上飛機,我大半夜連覺都不睡跑過來。」

  薄妄扯松領口,「你倒好,都這副鬼樣子了還惦記著去齊明山度蜜月。怎麼,戀愛腦上頭,真連命都不要了?」

  賀宗晏依舊閉著眼,「你知道我要去齊明山?」

  「我當然知道。」

  薄妄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宋瀅親口跟我說的,你們明天下午的機票出發。她還在樓上高高興興地收拾行李呢,你這邊倒好,差點連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賀宗晏搭在膝蓋上的手蜷縮了一下,但神情依舊寡淡。

  薄妄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死樣子,越說越火大,「我真是服了你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都什麼時候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突然失明意味著什麼?這代表當年那玩意兒已經侵入了你的視神經,一旦蔓延到大腦,後果不堪設想,你還能在這兒跟我裝大爺?」

  賀宗晏終於有了動作,他緩緩睜開眼,平日裡深邃銳利的黑眸,此刻沒有焦距,空洞得讓人心驚,但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卻並未消散,反而因為這種死寂顯得更加駭人。

  「你跟她說什麼了?」他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賀宗晏了解薄妄的性子,情急之下很容易說漏嘴。

  「還能說什麼,說你快死了,讓她早點改嫁。」

  「你這張嘴,不會說話,讓阿勁把你扔出去。」

  薄妄走到他邊上,收起脾氣,好好說道:「你放心,不該說的我一句都沒說,她從頭到尾都以為你把我們找來,只是處理工作的事。」

  薄妄看著他強撐的死樣子,火氣雖然頂到了嗓子眼,但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到底還是硬生生把語氣放緩了一些。

  「不過……」

  他話鋒一轉,「我倒是從她那裡,知道了個好消息。」

  賀宗晏沒有任何動作,仿佛對他口中的「好消息」無動於衷。

  薄妄盯著他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宋瀅手裡,還留著一個她小時候戴過的香包。」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一直坐直身子的賀宗晏肩一僵,幅度大得連帶著還沒拔下來的銀針都跟著顫了一下。

  「賀先生,別動!」

  董醫生嚇了一跳,趕緊按住他的肩膀,「針氣正在走,亂動要出大問題的。」

  賀宗晏死死繃著下頜線,他閉了閉眼,緩慢地將差點潰堤的力道壓了回去。神情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像是剛才失控的瞬間根本不存在,可那挺僵硬的脊背卻無法放鬆下來。

  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這病纏了他十幾年。

  從當年中招到現在,他幾乎已經默認了這具身體裡埋著一顆會伴隨他終生的定時炸彈。

  這些年他找了無數人,試了無數種方法,早就做好了這輩子都治不好的準備,以為自己註定要拖著這具隨時會崩潰的軀殼過完一生。

  卻沒想到,絕處逢生。

  更荒謬的是,那個唯一的生機,居然在宋瀅身上。

  他戴了十幾年的合香珠,是用她香包里的香料做出來的,護了他這麼多年。而現在,能解治好他病的唯一線索,又兜兜轉轉回到了她手裡。

  命運像是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當年他最狼狽不堪的時候,是那個小女孩救了他,而現在,他墜入深淵的最後一條生路,依舊握在她的手裡。


  「你的合香珠就是那個香包里的香料做的,這次去齊明山,如果能順著那個香包查到當年的藥材來源,或許就能找到治病的辦法。」

  「這是你現在唯一的機會,賀宗晏,你不能再拖了。」

  那雙沒有焦距的黑眸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暗流,最終歸於死一般的沉寂。

  「再等等吧。」他啞著嗓子說。

  「還等?」

  薄妄猛地站起身,指著賀宗晏的鼻子吼道,「賀宗晏你告訴我,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這次有多兇險,這次失明還好是在家裡,萬一你是在外面,在路上呢?誰知道當年她給你下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這次是看不見,下一次呢?」

  「下一次要是直接失憶,腦子壞掉,你該怎麼辦?你真想變成個什麼都不記得的廢人嗎?」

  薄妄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失憶?」賀宗晏呼吸一滯。

  「之前的報告你也看過,雖說這只是個猜測,但誰又能保證呢?這次失明不就是在意料之外嗎?」

  薄妄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胸口的憋悶感怎麼也下不去。

  他看向倚在旁邊裝聾作啞的董醫生,指著自己腦袋說:「董醫生,我喘不上氣了,你趕緊的,幫我也扎兩針緩緩。」

  董醫生收拾銀針的手停下,哭笑不得看了他一眼,無奈安撫道:「薄少,這扎針可不是隨便玩的,你這是急出來的,平日裡最忌諱情緒大起大落,您先深呼吸穩一穩,別太急躁了。」

  薄妄冷哼一聲,正想回懟賀宗晏兩句,可一轉頭,卻看到賀宗晏似乎在出神,根本眉頭在聽他們說話。

  賀宗晏靠著沙發背,空洞的眼睛盯著半空,董醫生的話,薄妄的氣急敗壞,似乎都被一道屏障隔絕在外,他的腦子裡只有哦薄妄剛才說的那兩個字。

  失憶。

  這個詞就像一把鑰匙,捅開了心底一直刻意忽略的那扇門。

  這段日子不對勁的畫面,隨著這個詞翻湧上來。

  前不久,宋瀅還和他提到度蜜月去齊明山的事,可他居然忘了這是他們一早定好的蜜月地。還有更早之前,阿勁匯報一份合作案的細節,明明是前一天才敲定的事,他卻在聽完後覺得陌生,不得不讓阿勁重新說一遍。

  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最近太勞累,加上合香珠裂後精力不濟導致的。

  可現在他才驚覺,那些有可能是記憶開始消退的前兆?

  這年頭一旦破土而出,就像瘋長的藤蔓勒住了心臟,寒意順著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這輩子沒怕過什麼,可現在,前所未有的恐慌卻像潮水般快將他研磨盤。

  他閉了下眼,將恐慌生生咽下,下頜線繃得死緊。

  這件事絕不能讓薄妄看出來,更不能讓宋瀅知道,她那麼期待這次蜜月,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變成一個連她昨天說過什麼都會忘記的廢人。

  他必須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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