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雪停。
夜寒換上一身文官常服,以兵部巡查御史的偽裝身份,大搖大擺的前往中軍大帳會見大將軍洪順祥。
大帳內,洪順祥和副將秦鋒正對著沙盤研究春季攻勢。
夜寒大步跨入,他微微拱手,連腰都沒彎一下:
「本官奉內閣之命,巡查邊關軍務,洪老將軍,燕州城近來可有異常?」
洪順祥眉頭微皺。
朝廷那幫文官天天剋扣糧草,現在派個小白臉來巡查,擺明了是來找茬的。
「燕州一切安好,不勞御史大人費心。」
夜寒冷笑一聲。
邊關丘八,果然粗鄙無禮。
他暗中運轉鎮邪司秘法,雙指併攏在眼前一抹,悄然開啟望氣術,準備查探這大帳內是否有妖邪內應,或者被妖氣感染的將領。
按照夜寒的認知,邊關苦寒,將士們常年吃不飽穿不暖,氣血必定羸弱不堪,頭頂的氣柱能有筷子粗就算不錯了。
然而,當他睜開雙眼,視線掃過洪順祥和秦鋒時。
夜寒腦瓜子嗡的一聲,差點當場瞎了眼!
只見洪順祥和秦鋒頭頂的氣血之柱直衝大帳頂端!
陽氣旺盛得簡直像兩頭正在發情的公牛!
尤其是洪順祥,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仿佛隨時能一拳打死一頭大象!
「這…這怎麼可能?!」
夜寒三觀當場崩塌,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特麼是吃不飽飯的邊軍?!
這氣血強度,就算是他這個鎮邪司的金牌鎮撫使,從小拿靈藥泡澡,也遠遠不及啊!
難道這燕州城藏著什麼上古仙藥?
還是說,這兩人已經被什麼絕世大妖奪舍了?!
洪順祥看著夜寒一副見鬼的表情,冷哼一聲:
「御史大人怎麼了?可是老夫這大帳里太熱了?」
熱?你特麼陽氣都快把我烤化了!
夜寒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收起望氣術,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無妨,只是偶感風寒,洪將軍,本官觀二位將軍氣血如龍,想必是軍中伙食極好,不知是何等神物滋補?」
秦鋒哈哈大笑,拍了拍夜寒的肩膀,差點把夜寒的骨頭拍散架:
「御史大人好眼力!這多虧了平陽縣的盪虜將軍陳安!他弄出了一款悶倒驢神酒,老將軍和我昨晚各幹了半壇,現在渾身是勁,正愁沒地方發泄呢!」
「陳安?」
夜寒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名字。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平陽縣!又是平陽縣!
尋妖星盤指向平陽,這詭異的壯陽神酒也來自平陽,而那個陳安,更是能在短短時間內讓邊軍財力、氣血暴漲。
夜寒斷定,妖氣源頭絕對在平陽,且這個陳安,絕對有問題!
說不定,陳安就是被那頭青丘狐妖控制的傀儡,利用這什麼悶倒驢在吸食全軍的精氣!
「多謝二位將軍解惑,本官還有要務,先行告辭。」
夜寒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離開大帳。
走出軍營,夜寒的眼神變的冰冷起來。
「陳安是吧?不管你是人是妖,落在我鎮邪司手裡,定叫你現出原形!」
夜寒心中冷哼。
不過,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夜寒決定先從側面調查。
他剛才在中軍大帳外,無意間聽幾個老兵吹噓,說平陽軍最近運來了一批極其詭異的兵器,放在了燕州城的軍械庫里,準備明日運往平陽。
「詭異的兵器?定是妖邪法器!」
夜寒打定主意。
入夜後,他換上鎮邪司特製的隱匿夜行衣,悄無聲息的潛入了燕州城防守最嚴密的軍械庫。
他要看看,這陳安到底在煉製什麼邪惡的法寶!
軍械庫內,漆黑一片。
夜寒憑藉過人的夜視能力,摸到了幾個大木箱前。
「妖氣!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妖物!」
夜寒深吸一口氣,猛的掀開其中一個木箱的蓋子。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夜寒定睛看去。
只見箱子裡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一排排的鐵管。
鐵管中空,表面布滿了鋒利無比的倒刺,而在鐵管的頂端,還淬著一層毒液。
在木箱的側面,還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五個大字:
【終極前列腺保養儀(淬毒加長版)】
夜寒愣住了。
他堂堂鎮邪司金牌鎮撫使,斬過屍王,殺過大妖,見識過無數邪惡法器。
但看著眼前這玩意兒,他竟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前列腺…是什麼妖獸的腺體?這法器,為何造型如此…下流?!」
夜寒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胯下一陣莫名的寒意。
夜寒屏住呼吸,撫過那一排排淬毒加長版終極前列腺保養儀。
他身為鎮邪司金牌鎮撫使,閱盡天下邪兵,此刻卻眉頭緊鎖。
這鐵管中空,表面密布倒刺。
夜寒腦海中推演著這件兵器的攻擊軌跡。
「避開了咽喉、心臟、丹田…所有致命大穴皆不取。」
夜寒喃喃自語,順著軌跡往下推演,目光猛地停滯在下半身。
他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專門針對會陰與谷道!」
夜寒眼中閃過殺機與忌憚。
「好歹毒的妖邪法器!不求一擊斃命,只求在極致的痛苦中,榨乾成年男子的純陽之氣與絕望怨念,以此來滋養妖邪本身!」
夜寒篤定,這絕對是青丘狐妖一脈最下作的採補法器!
為了驗證這妖器的毒性,夜寒運轉鎮邪司獨門心法《太上清心訣》。
一層藍色的護體真氣覆滿全身。
他小心翼翼的在鐵管頂端那一層暗黃色的粉末上輕輕一抹。
「妖毒無形,需以氣辨之。」
夜寒將手湊到鼻尖,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
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在寂靜的軍械庫內響起。
高濃度生石灰混合變態魔鬼辣的粉末,順著鼻腔直接衝進氣管。
夜寒那層引以為傲、能抵擋屍毒瘴氣的護體真氣,,瞬間被物理刺激穿透。
「咳咳咳!嘔!」
夜寒雙眼瞬間充血,兩行熱淚狂飆而出。
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他死死捂住口鼻,身體蜷縮在地上痙攣。
「好…好恐怖的妖毒!」
夜寒一邊流淚一邊在內心狂吼,
「竟能無視本官的護體真氣,直擊靈魂深處,這絕對是千年大妖才能煉製出的萬毒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