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笑了,朝她豎了豎大拇指。
「聰明。」
比比東和胡列娜同時沉默了。但也只持續了一秒。
比比東緊跟著問了下一個問題。
「所以娜娜想成功拜你為師,就必須簽下那份契約?」
楊行點頭。
「那就代表。」比比東的聲音慢了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娜娜這次已經拜師失敗了?」
話落。
涼亭里安靜下來。
胡列娜的手心全是汗,她的目光在楊行和比比東之間來回跳,喉嚨幹得像被砂紙刮過。她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但嘴巴動了兩下,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比比東的表情陰晴不定。
她坐在石凳上,脊背依然挺得筆直,但攥在膝蓋上的手指一直在收緊、鬆開、再收緊。那雙深紫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楊行,裡面各種思考翻來覆去滾動。
拘靈之法。
那個能觸碰靈魂底層規則的魂技,是她好不容易遇到的、可能能幫助自己抵抗羅剎神考侵蝕的機會。
如果獲得,沒準能讓自己更近一步完成神考。
而現在,唯一的獲取渠道就在面前的楊行手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大戰一觸即發的味道。
楊行坐在對面,手指慢慢轉動著瓷杯。那隻白瓷茶杯在他指尖無聲地旋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消磨時間。
「你想動手?」他頭也沒抬,語氣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比比東閉了閉眼。
「不。」
她的聲音很輕。
胡列娜不自覺地吐出一口長氣。她心裡那根繃到極限的弦總算鬆了半分。說不清為什麼,她就是不想看到自己的老師和楊行真的打起來。不管誰贏誰輸,她都覺得難受。
比比東重新睜開眼,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就算我拿下你,也未必能拿到拘靈之法。」她的聲音恢復了教皇的沉穩,甚至帶上了幾分自嘲式的理智,「這種層次的魂技,既然能被你掌握,甚至就是你創造出來的,那你對魂技的認知一定遠在我之上。逼你說出來容易,可你在傳授的時候隨便動點手腳,就夠我喝一壺。」
她看著楊行。
「而我,確實需要這門魂技。動手等於斷路,本教皇還沒蠢到這個地步。」
楊行聽完,和旁邊的胡列娜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比比東的分析無懈可擊。
但下一秒,比比東話風一轉。那張風韻猶存的臉上,冷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到近乎傲慢的自信。
「但這不代表我沒有辦法拿到你的拘靈之法。」
楊行的眉毛動了一下。
胡列娜也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老師。
比比東吐出兩個字。
「神考。」
楊行的手指微頓。
比比東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本教皇知道一處無主神考之地。」她的聲音不急不緩,每個字都帶著精密的算計,「閣下已經是封號斗羅。從剛才輕鬆擊退鬼斗羅和菊斗羅來看,魂力至少在九十五級以上。那麼不用本教皇多做解釋,你應該清楚神考代表什麼。」
她的身體前傾了兩寸,深紫色的眼眸里寫滿了勢在必得。
「神考的價值,遠比你手裡那門自創魂技大得多。只要你將拘靈之法傳授給我,親自教導我修煉,本教皇就把那處神考之地的位置告訴你。」
她頓了一拍。
「透過神考,你就能成神。」
說完,比比東靠回石凳上,一掃先前的鬱氣,臉上只剩下滿臉的從容。
她太了解封號斗羅了。
九十級以上的強者,哪一個不是把成神當做畢生夙願?
那是凌駕於一切凡俗力量之上的終極目標。
一個九十五級以上的超級斗羅,面對一處無主神考的誘惑,不可能不心動。
楊行卻直接拒絕了,「我不需要這個」。
比比東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從自信到錯愕,變化只用了半秒。
「你——」
她的聲音卡了一下。
迷茫過後的下一刻,似是想到了什麼,眼底精光一閃,「難不成你已經在神考中了?」
楊行淡淡回復道:「那倒不是。」。
「那為什麼?」
比比東的身體前傾了三寸,滿臉寫著不可置信,「你一個九十五級以上的超級斗羅,拒絕成神的機會?」
楊行眯著眼看她,嘴角勾出一個讓人看了就想揍的弧度。
「這個嘛,就不告訴你。」
比比東的臉僵了。
旁邊胡列娜雙手捂住了臉。
果然又來了。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挽救。
「你知不知道神考到底是什麼?拒絕了本教皇給你的訊息,你可能一輩子都再也尋不到一處神考之地。」
楊行聽到一輩子三個字,心裡覺得莫名感慨良多。
他的一輩子,可能是永遠也結束不了的那種。
而且他一聽到比比東說的神考就知道其可能說的是哪個了。
估摸著就是殺戮之都的修羅神考。
比比東不知道楊行都已經主動錯過多少次神考機會了,還在乎一個區區修羅神神考。
況且楊行自己本身就知道修羅神神考的位置,哪裡還需要比比東告訴他。
比比東則是被楊行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以及那張從頭到尾不帶一絲波動的臉,徹底激出了火氣。那副冰冷的御姐臉蛋上,表情一點一點地扭曲。
「你在耍本教皇。」
她的聲音從胸腔里壓出來,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在確認一個讓她無法接受的事實。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搞什麼,或者說根本就沒打算給本教皇獲得那門魂技的機會。」
楊行放下茶杯。
他看了比比東一眼。然後視線移到胡列娜臉上。再移回比比東。
「不。」
他的聲音不大,但比比東和胡列娜同時繃緊了身體。
「有機會。」
比比東的凝眉,下意識反問。
「什麼機會?」
楊行認真點點頭,目光落在比比東身上,「你忘了我來這裡的目的了嗎?」
說著這話,他的語速慢了下來。
「既然你的弟子拜我為師失敗了。」
比比東和胡列娜同時皺起眉頭。
然後楊行最後一句話吐出。
「那你拜我為師也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