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內安靜了無數次。
但沒有哪一次的安靜，比得上此刻比比東腦海中的寂靜。
所有的線索在同一瞬間貫穿了。
千仞雪突然冒出來的神秘師父。索托城那個讓鬼豹和魔熊兩個九十五級人間蒸發的存在。
千道流親自出面替他說話擔保的那個人，以及此刻，坐在她面前，一個響指就把月關和鬼魅扇飛數百米的年輕封號斗羅。
是同一個人。
比比東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楊行。
那雙深紫色的眼眸里翻湧著震驚、憤怒、算計、忌憚，以及一種擺了一道的荒誕感。
她開口了，一字一句道。
「原來是你。」
話落，比比東笑了，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怪不得。怪不得。」
她往前邁了一步，教皇的儀態在這一刻碎了個乾淨，語調里的克制蕩然無存。
「我就說怎麼接二連三冒出來一位又一位擁有十萬年魂環的封號斗羅。」
她的手指攥緊，指節咔咔作響。
「原來你就是我那好妹妹的師父。」
楊行依舊是淡笑著開口。
「所以要坐下聊聊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
比比東冷笑了一聲，「當然。」
她一甩袍袖，衣擺翻起一陣勁風，徑直坐在了楊行對面的石凳上。
楊行的目光掃了比比東身旁菊斗羅和鬼斗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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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邊這兩個人有點礙眼。」
楊行語氣隨意得像是拍了下身上的灰塵，「而且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確定適合讓你的下屬一起聽？」
比比東的臉色更沉了。
她盯著楊行看了兩秒，嘴角繃出一條直線。轉過頭，對剛走近的月關和鬼魅抬了抬下巴。
「回去。」
月關的嘴張了一下。那張妖艷到不像男人的臉上寫滿了不甘，但教皇的命令就是教皇的命令。他攥了攥碎裂的寶石，和鬼魅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沉默著退出了莊園，身影消失在灌木牆後。
比比東轉回來，身體微微前傾，深紫色的眸子裡翻滾著冷意。
「楊行，你的膽子還真是大。」
她聲音不高，字卻咬得很重。
「收了我的妹妹做徒弟，現在又要收我的弟子做徒弟。你以為仗著一個十萬年魂環，就敢在本教皇面前如此肆無忌憚？」
「你的妹妹？」楊行他喝了一口茶，疑似疑惑道，「我收的不是你女兒嗎？」
比比東整個人僵了。
那雙深紫色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最大，指節扣在石桌面上，骨頭像要穿透出來。
「你——」
旁邊的胡列娜也愣了。她嘴巴微微張著，視線在楊行和比比東之間彈了一個來回。
女兒？
老師什麼時候有女兒了？
比比東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她的視線快速掃過石桌對面的胡列娜，嘴唇抿得發白，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閉嘴。」
不是對楊行。
是對這個話題本身。
「亂說話的後果，你應該很清楚。」比比東盯著楊行，聲音沉到了底。
楊行呵呵笑了一聲，慢悠悠端起茶壺又給自己續了一杯，吹了吹熱氣，然後看向比比東。
「別這麼凶嘛，你不會忘了自己找我的目的吧？」
比比東的呼吸穩了下來。
她攥緊又鬆開的手指在桌面下舒展，脊背重新挺直，教皇的架子一寸寸地撐回去。冷靜下來之後，她的腦子比誰都快。
「我那妹妹的事，既然她已經拜了你為師，我懶得再管。」
她把「妹妹」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今天來的目的，只有一個。」比比東直視楊行，「你傳給娜娜的那門拘靈之法。」
「只要你願意，本教皇可以給出足夠的代價進行交易。」
比比東開始羅列。
武魂殿珍藏的萬年魂骨、收集的數不清的自創魂...還有地位、榮譽、以及武魂殿的保證、各種珍貴的修煉資源，甚至是一國之王、帝國公爵之位等等等。
說完之後，比比東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下巴微抬，目光篤定地看著楊行。
但楊行卻沒有絲毫猶豫和心動得搖了搖頭。
比比東的表情凝住了，旋即她皺著眉追問，「這些都不滿足，那你想要什麼？」。
楊行的視線從比比東臉上移開，落在了旁邊一直沒敢出聲的胡列娜身上。
「我想要的東西不是很簡單嗎？」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從我來這裡開始就沒變過。」
比比東瞬間明白了什麼。
「娜娜？」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還是想要娜娜？」
她看著楊行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你要是想要女人，本教皇可以讓武魂殿幫你搜羅全天下的美人。何必非得盯著娜娜不放？」
在比比東看來，楊行想要收自己弟子為徒的理由，一開始就是見色起意罷了。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子了。胡列娜的容貌或許不敢說大陸第一，但那份與生俱來的、滲在骨子裡的魅惑氣質，放眼整個斗羅大陸，找不出第二個。
即便是一位封號斗羅被自己弟子迷上也正常。
在她看來男人都是一樣的貨色。
胡列娜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她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指尖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層白皙的皮膚上不知什麼時候浮起了一點粉色。
「是……我嗎？」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楊行先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比比東和胡列娜同時怔了一下，一模一樣的疑惑掛在臉上。
「你們誤會了。」楊行放下茶杯，兩隻手掌朝上一攤，「我不是要女人，我要的是徒弟。」
他看了看比比東，又看了看胡列娜。
「拘靈之法本來就是我說過的、收下胡列娜之後會傳授的魂技。本來就沒別的要求，是你們想多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惋惜。
「剛才要是拜師成功了，拘靈之法我已經傳給胡列娜了。」
說著，他兩手一攤。
「可惜沒成。」
比比東的瞳孔縮了一度。
「所以剛才拜師沒成功。」比比東緩緩開口，「就是因為你說的那個真心拜師的條件？娜娜沒能簽下那個師徒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