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目前對方展現的實力來看，實力修為絕對不在九十八級之下。
這一戰哪怕她贏了也必然不會很輕鬆。
而她也沒把握留住楊行。
那也就意味著那道拘靈之法的魂技她幾乎就很難有機會再獲取到了。
比比東的牙齒咬得咯咯響，臉上陰晴轉化數次。
「該死的！」
她怒喝了一聲。
「我需要思考的時間！」
話落，她腳下九道魂環的光芒開始回收，那股碾壓過來的魂力威壓像退潮一樣一層層地褪去。
楊行正準備繼續出手，他收比比東為徒的計劃就是拘靈之法為引，將其揍服為法。
他自認為以尋常方式不可能讓比比東弄什麼真心拜自己為師這一套。
但是打服她就不一定了。
當然如果一次打服沒用，那就多揍幾次，加上拘靈之法的誘惑，真心拜師就應該沒問題了。
畢竟對於比比東這類常年身居高位的強者，打服其才是征服其…咳，應該說是獲得其認可的最簡潔高效的方式。
可任他沒想到，比比東這麼高傲的女人，在自己弟子面前被他狠狠踹了一腳，居然還能主動和他講和？
楊行抬起的右手，魂力凝在掌心的動作就這麼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對面那個咬著牙、滿臉不甘但確實在主動後退的女人，臉上浮現出一種遺憾的表情。
「啊，不打了嗎？」
楊行周身氣勢頓時一滯，語氣里寫滿了索然無味。
「沒意思。」
比比東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此刻她已經起身重整姿態落在了楊行面前。
她用了全部的意志力讓教皇的儀態一寸寸地撐回去。那張風韻猶存的臉上，怒意被強行壓進了眼底，表面恢復了冷淡。
但她的牙根在發酸。
這個男人的表情，那副沒打起來有點失望的樣子，好像她比比東就是個隨手就能拿捏的軟柿子。
好像打她一頓跟逗貓逗狗一樣隨意。
「你——」
比比東張了嘴，想放句狠話，但話堵在喉嚨里，多年來的隱忍心性，讓她又咽了回去。
要不是此刻她還想得到楊行手中的拘靈之法，非得全力和楊行打上一場不可。
「解開我弟子的束縛。」比比東的聲音冷得像刀片，「給本教皇一個考慮的時間。」
「真不打了啊！」
至此楊行的周身的氣勢才全面收斂，畢竟對方還是她的徒弟候選，還是教皇身份，雖然很想再揍對方一頓，但既然對方主動不打了……那就留在下回再揍？
他思索一下，隨後眨了眨眼，隨手一揮。
胡列娜身上那層無形的禁錮瞬間消散，她的身體猛地往前趔趄了一步，差點摔在地上。
楊行撇撇嘴，表情無趣地雙手一揮，原本毀滅的涼亭石桌瞬間恢復原樣，這一幕又看到比比東和胡列娜瞳孔一驟縮。
他卻彷佛尋常一般，自顧自把茶杯放回了石桌上，雙手抄到腦後，歪著頭看比比東。
「行。給你時間考慮。」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
比比東的思緒被楊行的話調轉回，眉頭擰了起來。
「我這次被你們兩個喊過來，一個徒弟也沒收到，總不能白來一趟吧？」
楊行的兩隻手從腦後放下來，往前一攤。
「補償一下。帶我去你們武魂殿的魂骨庫里逛逛，我自己挑一塊萬年以上的魂骨。」
比比東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
「就當是跑腿費了。」楊行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比比東整張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她盯著楊行看了整整三秒，胸口起伏了兩次，最後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一句話。
「你當萬年魂骨是哪裡來的大白菜嗎？說挑一個就挑一個？」
「不干？」楊行挑眉。
「可以。」
比比東豐滿的胸口猛地起伏一下，她轉向胡列娜，聲音恢復了教皇的平穩。
「娜娜，你先回去。」
胡列娜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咬了下唇，朝比比東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離開了莊園。
比比東和楊行兩人一前一後飛掠過武魂城上空。下方的街道上，無數魂師抬頭望見了天際划過的兩道身影，第一時間認出了比比東。
「教皇冕下萬歲！」
跪拜聲此起彼伏。
緊跟著就是竊竊私語。
「教皇身邊那個年輕男子是誰？」
「沒見過啊，什麼身份？」
「能和教皇並肩飛行，難不成是什麼新冒頭的天才弟子？」
議論聲被風吹散在身後。比比東那張冷艷的臉從頭到尾都是繃著的。
武魂殿魂骨庫。
地下三層，萬年魂骨區。
比比東推開了最裡面一間密室的石門，冷著臉往旁邊一站，朝裡面抬了抬下巴。
「你自己挑吧。」
楊行毫不客氣地走了進去。
目光在一排排陳列的魂骨上掃過，最終停在了角落裡一塊泛著淡紫色幽光的頭骨上。
三萬年三眼魔狐的精神凝聚之魅惑頭骨。
楊行伸手拿起來的瞬間，比比東的臉色變了。
「換一塊。」
她的語氣很快，快到有些失態。
「這塊是我留給娜娜的。」
楊行看都沒看她，直接把頭骨塞進了儲物戒指里。
比比東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白線。她的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指節咔咔作響，深紫色的眸子裡翻湧的東西幾乎要溢位來。
忍。
忍住。
楊行挑完了三萬年的魂骨，卻沒有往出口走。他轉了個方向，邁步朝低年份的魂骨區域走去。
比比東一愣，「你幹什麼？」
「天使斗羅閣下還差我一個九千年份的魂骨呢。」楊行頭也不回，「這次來了就一併取了，省得跑兩趟。」
比比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千道流答應賠給那個叫小舞的女孩的九千年魂骨，這件事她當然知道，千道流那天在教皇殿裡跟她說的時候她就在場。
可那是千道流答應的。
現在這人跑到她的魂骨庫里來取。
比比東跟在楊行身後，看著他在低年份區域東摸摸西看看，挑挑揀揀，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像在逛自家後院。
忍住。
忍住。
為了拘靈之法，忍住。